冰开始翻译窗户时,
我们在孝感学习折叠自己的影子。
归元寺的钟声松开青铜的
缰绳,
一粒雪在晾衣绳上平衡整个彼岸。
波士顿的邮戳浸透枫糖的
厚度,
你睫毛挂满查尔斯河解冻的灯群。
那年女儿远行前埋下的君子兰根茎,
突然在纸箱裂隙里举起
金黄的火焰。
墙壁剥落持续而轻柔的
计数,
冬月廿二,适合用掌纹拓印新锁。
你擦拭族谱铜环的姿势,
像从深井打捞一枚
越来越暖的月亮。
镜头突然满溢一一
所有落地窗开始流动。
我数着太平洋的波纹,
它们正把我们浇铸成
同一面无边的镜子。
搬迁的推车不歇,
从暮色推往晨光,
轮子压出的每道浅痕
都传来江水缓慢的上涨声。
那声音如此熟悉,
仿佛我前半生推着的
始终是半条长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