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在沙丘上写瘦长的诗,
你是笔锋里不肯褪色的韵脚。
第一滴夕阳坠进你枝桠时,
金箔便簌簌落满千年——
有的粘在扭曲的树皮褶皱里,
那是风暴啃过的唇印;
有的悬在虬结的枝梢,
晃成未干涸的星子。
看啊,那匹老驼正驮着黄昏走过,
驼铃摇碎你脚边的镜湖。
棕榈在湖畔织绿云,
你却把根扎进更深的荒,
裸露的根系是大地的掌纹,
数过多少朝代的沙粒,
又攥紧多少未说出口的誓言。
有株胡杨站在古堡的阴影里,
塔尖挑着半轮橙红的月。
它没有叶,枝桠却指向苍穹,
像在替所有沉默的时光,
接住坠落的烽烟,
也接住新生骆驼的啼鸣。
河床记得你的体温,
幽蓝的水漫过你脚边的枯木,
那是你把年轮熬成了河,
让干渴的旅人,
在倒影里看见春天的形状。
此刻你站成标点,
在沙的稿纸上写:
“生,就站成火炬;
死,便卧成山脉。”
风掀起你金黄的衣袂,
每片叶子都在喊——
我们不是过客,
是沙漠的骨,
是时间的魂,
是把千年光阴,
活成一瞬永恒的,胡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