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浪花文艺】特推《嘉峪关赋》王本海·著、评论员/宁静/木兰飞燕

嘉峪关赋


王本海·著


乾辟西垠,坤奠朔疆。五行分野,金肃司荒;阴阳斡旋,寒曜凌苍。祁连横亘其南,积雪摩霄,峙千重之峻嶂;黑山雄峙其北,层岩扼隘,盘百仞之崇冈。东接肃州,襟陇原之沃壤;西通瀚漠,控西域之遐荒。戈壁铺垠,衍平沙之莽莽;沙澜赴远,接绝域之茫茫。一关锁河西之喉,万堞凝华夏之纲。天构形枢,地凝雄势,诚九塞之冠冕,百世之金汤也。

 

稽其舆势,合彼玄方。两山夹峙,中开一线通廊;众阜环萦,外护重城叠墙。负阴而蓄幽邃,抱阳以焕轩昂。西瞻则漠野无垠,东顾则中原在望。地脉蟠回,藏兵家攻守之智;山川翕聚,蕴乾坤经纬之章。南凭雪山以固基,北倚危峦而设险,非徒丘壑之奇秀,实乃邦畿之巨障。

 

观夫四时风物,序换韶光。春融碛野,细草舒芳;夏畅炎飙,长风涤茫。秋凝霜锷,雪峰曜芒;冬厉寒霆,瀚漠凝苍。朝旭腾辉,层楼镂紫金之彩;夕霞垂绮,古垣浮丹赭之光。四时无柔靡之态,百序砺刚烈之肠。长风亘古,吹尽尘沙兴替;皓雪千秋,涤明边塞玄章。纵历风霜摧蚀,雄姿未减轩昂,恰如灵禽,困厄犹扬。

 

考诸正史,溯厥源长。汉开四郡,拓疆以靖遐荒;唐通万邦,驰道而达殊方。宋元鼎革,烽燧萦徨;明祖定基,寰宇归昌。洪武五年,冯胜巡边,相形卜壤于嘉峪;百祀赓营,群工缮垒,增构崇垣于朔疆。光化启东,播中朝礼乐之芳;柔远辟西,敷大国怀柔之纲。瓮城迂回,藏御敌之深略;烽墩星列,司警戍之严章。规制循千年军典,垣堞凝百代精夯。历劫而基不倾,经难而势弥张。

 

溯夫千秋故迹,炳焕穹苍。张骞持节,凿空以通遐疆;玄奘负笈,履漠而涉穷荒。汉将挥戈,靖尘氛于南塞;明臣秉钺,固藩篱于北疆。戍卒枕戈,沥丹心以守土;行商载物,通丝路而联疆。烽烟屡起,忠魂不泯;岁月频迁,浩气恒昌。危亡之际,犹秉丹心;困顿之时,愈振声扬。一如灵禽至死鸣歌,守志而不亡。

 

融乎非遗文脉,焕彩遐疆。河西鼓曲,叙屯戍之沧桑;边隅俚俗,承古寨之流芳。肃州傩韵,振西陲之浩气;边塞诗魂,续往哲之华章。旧俗赓延,存千年之风骨;新声激荡,扬九域之轩昂。文承古戍,气贯穹苍,困而弥进,郁而弥彰。

 

览于盛世今时,再启新纲。残垣存古,雄峙遐荒;通衢贯漠,轨越穹疆。昔为西陲御寇之藩屏,今作寰宇联交之津梁。高铁穿沙,织九州之经纬;丝路重焕,汇万国之琳琅。弃旧疆隅之隘,开寰宇之康庄。东望神州,山河昭彰;西通远域,华祚绵长。历经尘劫而风骨愈劲,阅尽沧桑而意气轩敞。

 

嗟乎!一关立而山河定,一垣峙而社稷昌。揽阴阳四时之妙,汇千载百代之章。承汉唐拓土之宏志,展今朝兴邦之伟量。夫禽困饥寒犹歌,士逢颠沛当刚。逆境不悲,奋翼以翔;困途不馁,守志以彰。舍小我于丘壑,怀大我于八荒。纵经百折千磨,依旧凌云振响,此乃天地浩然之正气,亘古不息之贞刚。

 

铭曰:

五行奠壤,四序凝章。

两山扼隘,九塞称强。

史昭千古,文焕遐疆。

雄关镇宇,盛世隆昌。


嘉峪关组诗二首

口王本海

嘉峪雄关峙朔疆,祁连皓色映穹苍。

两峰夹隘成天险,百雉崇垣固帝纲。

古堞曾凝征士血,长风永激戍边章。

身逢蹇厄当昂志,不负乾坤浩气彰。

 <二>

西陲绝塞峙崇墙,瀚海苍茫接远疆。

雪叠层峦涵静气,风穿残堞焕清光。

禽遭饥困犹鸣响,士遇艰危愈奋扬。

阅尽沧桑心未改,襟怀磊落沐朝阳。


鹧鸪天·嘉峪关

口王本海

戈壁连云接大荒,雄关独倚朔风凉。

残墩远映千山雪,断堞深藏百世霜。

驰路阔,塞尘扬。心随孤羽傲穹苍。

浮沉不改凌云意,历尽沧桑气自昂。


行香子·嘉峪关

口王本海

朔漠凝霜,雪岫盘冈。镇雄关、远控遐疆。

沙萦残堞,风拂斜阳。对塞头云,垣头月,戍头霜。

 ∥

何嗟世蹇,长怀清概,任尘途起落皆常。

孤心自守,浩气恒扬。但风同歌,沙同啸,志同翔。


题嘉峪关联四幅

口王本海

<一>

雪峙祁连,万里雄关擎日月;

风横瀚漠,千秋浩气耀遐疆。

 <二>

堞阅沧桑,逆境长怀鸿鹄志;

襟凌朔漠,危途永守昊穹昌。

 <三>

古戍衔云,百代烽烟凝劲骨;

崇垣枕雪,一腔侠气焕西疆。

 <四>

绝域鸣禽,困厄犹抒霄汉响;

寒关志士,艰危自吐日星章。


《嘉峪关颂歌》

 作词:王本海

(主歌一)

祁连雪落 朔风浩荡

雄关屹立 镇守西疆

千重堞影 镌刻沧桑

一身傲骨 不惧风霜

(主歌二)

瀚沙漫卷 云涛激荡

烽烟远去 浩气绵长

困途砺志 绝境昂扬

如禽振羽 放声穹苍

(副歌)

雄关巍巍 擎起日月光

山河泱泱 激荡热血肠

历经百劫 初心不曾忘

千秋浩荡 盛世耀遐疆

 

雄关苍苍 挺起华夏梁

风云荡荡 铸就少年强

逆境高歌 勇毅向前方

万古流芳 家国谱华章

(尾声)

祁连在望 瀚海苍茫

嘉峪关城 永铸荣光


嘉峪关作品集跋

 

西陲极壤,朔域雄冈。祁连积雪,峻峙穹苍;嘉峪雄关,坐镇遐荒。山川钟万古之灵,形胜冠九塞之纲。览河山之磅礴,感岁月之沧桑。余感斯关亘古峥嵘,遂摛藻敷文,汇成全套雅制。通体严守平水七阳正韵,一韵到底、首尾贯穿,纳六大文体、八部作品,实现六体同源、气韵归一。

 

兹将六体篇目逐条明示,以证规制:

一体为赋,独著《嘉峪关赋》长篇。铺陈地利形胜,纵览古往今疆,叙四时边塞之风骨,纪千年戍守之华章,开全卷宏阔格局,立通篇刚正之纲。

 

二体为诗,含《嘉峪关组诗》七言律诗二首。承赋中雄慨,状瀚漠雄垣,写雪山绝塞,抒逆境昂扬,格律谨严,气骨轩阳,接续古边塞诗浩然正统。

 

三体为词,填长短词牌二阕:《鹧鸪天·嘉峪关》《行香子·嘉峪关》。依律倚声,托物言志,咏残墩古堞之沧桑,明浮沉不改之刚肠,词韵铿锵,旨趣同彰。

 

四体为联,题《嘉峪关联》四副短章。撷山川精粹,凝古今义章,句短意宏,对仗精工,尽写雄关傲骨、西陲弘纲,为全卷点睛收粹。

 

五体为歌,原创《嘉峪关颂歌》一曲。曲调铿锵,文辞激壮,承古戍忠魂,扬盛世隆昌,将山河意气、家国襟怀化作声韵飞扬。

 

六体为跋,即此篇收尾之文。统摄前五体,规整全卷义脉,厘定创作规制,阐明七阳通贯、六体归一之宗。

 

综而述之:一赋、二诗、二词、四联、一歌、一跋,体裁虽分六类,韵脚同归七阳。无一字出韵,无一体异腔,形制独立而文脉相融,篇目各异而气象齐昌。通篇弃柔靡之辞,守贞刚之骨,写雄关百代风霜,抒志士千秋节纲。

 

山川亘古不移,文韵千秋永昌。以诗文言山河,以气韵昭家国,六体合璧、七阳贯章,堪为西陲雄关立一代文标,传百世清芳。

思路海浪花文艺总策划总编辑巴渝王氏本海谨跋


一阙雄关万古魂

一一评王本海《嘉峪关赋》系列作品

 评论员/宁静

王本海先生《嘉峪关》系列文旅文艺大作,并非单篇辞章的即兴铺写,而是一场体系化、规制化、哲思化的盛世文学创制。全套作品融赋、诗、词、联、歌、跋六体之雅,汇八篇力作成一整体,通篇恪守平水七阳正韵、一韵到底、通体贯通、无韵外之字、无出格之章。

 

此种严苛自律,绝非雕章琢句的笔墨炫技,而是作者对标雄关城垣严整规制、效法山河经纬秩序的文学自觉。以格律为风骨,以韵部为血脉,以六体为架构,以雄魂为内核,使文式之森严、笔墨之贞刚、山河之雄峻、家国之恢弘四维合一,成就当代边塞文艺创作中形制独绝、气韵独尊的标杆性体系之作。兹逐层剖解,以彰其宏构、显其深旨、溯其文心。

 

开篇扛鼎之《嘉峪关赋》,为整套系列立骨定调、开境筑基,笔势苍雄吞吐万象,格局辽远囊括古今。起笔“乾辟西垠,坤奠朔疆”,以乾坤定位、阴阳开篇,跳出寻常游记咏物的浅表视角,从天地舆势、五行分野确立雄关万古地缘坐标,气象恢弘,开篇即镇住千秋时空。继而铺展祁连积雪、黑山危岩、戈壁瀚漠、陇原沃壤,两山夹峙、一线通廊、一关锁喉的形胜层层叠现,由地理形质升维至文明枢机。

 

“一关锁河西之喉,万堞凝华夏之纲”一句,是全赋文眼、整套主旨之宗。作者将嘉峪关从边塞城关的军事载体,升格为华夏疆域之屏障、中原文脉之藩维、九州秩序之象征,虚实相生、情景相融、史道合一。四时风物铺叙精工绝俗,春融碛野、夏振长风、秋凝霜锷、冬厉寒霆,四时无纤柔靡弱之姿,通篇尽刚健凛冽之骨,以边塞极境之苍凉,铸中华浩然之气质。

 

史笔部分钩沉千载、脉络井然。汉开四郡拓荒、唐通万国驰道、宋元烽燧迭代、明祖定基筑关,张骞凿空之宏功、玄奘履漠之孤志、戍将挥戈之忠勇、边民通商之勤朴,千年人事、万里沧桑尽入毫端。以史衬关、以人铸魂、以事彰志,让冰冷城垣承载千秋文脉、万古忠魂。尤为高妙者,全篇贯穿困厄犹鸣、绝境犹扬的灵禽核心意象,将雄关阅尽风霜、屡经劫波、屹立不倾的山河品格,化为不屈向上、守志恒刚的人格精神,实现景物、历史、哲思、情志的完美统一。

 

两首七言律诗,承赋之宏慨、敛赋之铺陈,以凝练格律浓缩山河大义、淬炼边塞风骨。章法严整对仗精工,气韵沉雄步步升华。“古堞曾凝征士血,长风永激戍边章”,定格千年戍边史诗,将岁月烽烟凝为不朽画面;“禽遭饥困犹鸣响,士遇艰危愈奋扬”,以比兴托志、借物象明心,由咏关升华至咏人、咏志、咏风骨。通篇格律守正、字句淬刚,于规整中见跌宕,于沉郁中见昂扬,承盛唐边塞诗雄浑正统,又融当代志士弘毅襟怀。

 

两首词作另开意境、别拓新境,倚声合规、情志兼胜、一沉一旷、相辅相成。《鹧鸪天》取景苍茫、造境深邃,残墩、千山雪、断堞、百世霜层层叠加,尽绘西陲绝域万古苍凉,结笔“浮沉不改凌云意”,于荒寒沧桑中破局振起,冷景衬热肠,逆境见初心。《行香子》格调疏朗旷达、襟怀开阔超然,“何嗟世蹇,长怀清概”跳出古今边塞诗文悲怆窠臼,褪去愁绪、固守刚贞;结拍三叠短句“风同歌,沙同啸,志同翔”,短句铿锵、一气奔涌,以磅礴气势完成情志升华。二词长短相济、刚柔相融,却同源一骨、同归一韵、同守一心。

 

四副题关楹联,撷全篇精粹、凝全卷大义,以短制载宏旨、以寸语藏千秋。联语炼字精准、造象雄阔、对仗森严、气韵高华。“雪峙祁连,万里雄关擎日月;风横瀚漠,千秋浩气耀遐疆”,动词顿挫有力、意境纵横八荒,静写关山万古巍峨,动彰文脉千载流光。四联层层递进、步步升华,从山河形胜、志士襟怀、古戍风骨、盛世华章四维落笔,字字凝练、句句点睛,堪称微型华章、方寸丰碑。

 

《嘉峪关颂歌》融文言古意与现代声韵,变雅赋诗词之典雅为盛世乐章之铿锵。主歌铺景蓄势,朔风祁连、瀚海烽烟尽现苍茫底蕴;副歌直抒胸臆、大开大合,将雄关傲骨、华夏脊梁、少年意气、家国担当融为一体。全篇古魂今韵交辉,文辞通俗而不浅薄、曲调昂扬而不轻浮,以时代之声赓续边塞文脉,为整套系列完成情感升华与盛世收束。

 

压轴跋文总揽全局、统合文脉、定立规制,透彻阐释六体同源、七阳贯通、百篇归一的独创创作体系。前五体各展所长、各司其势:赋铺宏大之势、诗凝贞刚之骨、词抒旷达之情、联撷精粹之韵、歌扬盛世之声,终以跋文收束全篇、规整章法、确立理论圭臬。八篇作品独立成篇、各臻其妙,又血脉相通、气韵相贯,如雄关城廓群构相依、烽堠星罗共生,构成形、韵、文、史、志、道六位一体的完整文学矩阵。

 

统观整套鸿制,三层高境冠绝时流,足可垂范文坛。

 

一为体式之至严。六体形制迥异、文体有别,却通篇严守七阳一韵、首尾贯通、古今无隔、雅俗同源。无重字之弊、无出韵之瑕、无杂乱之气,融古典格律之精、当代体系之整,打破传统单一体裁创作局限,构建多体合一、一韵统篇的全新文学范式。

 

二为风骨之至健。摒弃历代边塞诗文萧瑟悲愁的旧调,尽抒盛世山河昂扬浩然之新风。以大漠砺筋骨、以风雪铸精神、以沧桑明志节,通篇贞刚挺拔、浩气充盈,写尽山河不屈、志士不屈、华夏不屈的民族底气。

 

三为立意之至高。以“困厄犹歌、颠沛愈刚”为精神图腾,赋予城关以人格、山河以灵魂、岁月以哲思。由一地之胜景,写千年之文脉;由一关之风骨,彰九州之精神;由古戍之沧桑,启盛世之担当,彻底完成从地理描摹、历史记述到精神塑造、哲学升华的四层进阶。

 

纵观当代文旅文学,多止于状物写景、复述史事,鲜有体系架构、文魂贯穿、哲思高远、家国磅礴之作。本套嘉峪关系列,上承汉唐边塞诗文雄浑正脉,下开当代盛世文艺宏阔新境,以七阳贯百章、六体成一宗的独创格局,为雄关立魂、为边塞立史、为山河立传、为盛世立文。

 

笔墨所至,关城有骨、山河有神、岁月有魂、家国有光。一纸文赋,胜过万千丹青;百韵华章,永铸西陲丰碑。诚为当代古典文艺创作中格局宏大、体系完备、风骨独标、意蕴千秋的传世力作。



独茧抽丝铸铁韵

——论《嘉峪关》系列“六体一韵”的范式突围

评论员/木兰飞燕

纵览华夏数千年文学史,一题多体、众篇同咏的创作传统源远流长。汉魏邺下诸子同赋一物、共抒襟怀,肇启集体同题之先河;六朝诗赋并行、唐宋记序兼作、明清名山园亭题咏汇为丛编,皆承续一题衍多章的创作脉络。自曹植《洛神赋》附诗、陶渊明《桃花源记》配咏,到韩愈文赋相济、苏轼赤壁二赋与《念奴娇》并峙,再到清代学人纪游揽胜,集赋、记、诗、联于一卷,历代文人多有一题多制的实践。

 

然遍稽前贤典籍,如王本海先生这般,以赋、诗、词、联、歌、跋六体共咏嘉峪关,通篇恪守平水七阳一韵,首尾贯通、无一字越部、无一篇出韵者,实为空谷绝响、独树一帜。这一创作实践的价值,绝非仅止于声律精工、辞采赡丽,更在于以极致严谨的形式建构,打破古典文体沿袭千年的创作惯性,重构主题文学的章法逻辑、声韵秩序与表达边界,完成了一场从技法巧思到范式革新的深层突围。本文结合历代名家经典,从规制、结构、文脉、哲思四重维度,剖析其独步古今的突破意义。

 

一、破“体各有韵、随体换韵”之旧习,立“一韵统摄、六体同归”之新格

 

中国古典文体,历来恪守体式分殊、声韵各宜的固有法度。诗重平仄谐畅,词依词牌定韵,赋多转韵行气,楹联专工对仗,不同文体的声韵节奏,向来自成体系、互不牵束。

 

汉魏六朝大赋,多以换韵推宕文势,司马相如《子虚赋》《上林赋》、班固《两都赋》、左思《三都赋》,皆随文转韵、开合自如;唐诗之中,唯长篇排律、古体歌行偶有一韵到底之例,如杜甫《自京赴奉先县咏怀五百字》、白居易《长恨歌》《琵琶行》,亦仅限单一文体内部守韵;宋词依调择声,柳永、苏轼、辛弃疾诸家名作,均随词牌规制选用韵脚,一调一韵、体韵相契;即便是明清文人的纪胜丛编,赋、记、诗、联荟萃一卷,依旧各体自择韵部,从无跨六体而统守一韵的先例。

 

即便是历代同题大家,亦未突破此规。陶渊明《桃花源记》与附诗,记为无韵散文、诗另立声韵;苏轼前后《赤壁赋》与《念奴娇·赤壁怀古》,赋文换韵、词作独韵,体韵各行其是;王勃《滕王阁序》缀以七言绝句,序文骈散转韵、诗作单押一韵;清代袁枚、姚鼐、洪亮吉等纪游名家,一题之下众体纷呈,仍固守“各体自守声律”的旧轨。前贤并非无此才力,而是始终将韵脚视作单篇修辞手段,从未将跨体通韵升华为统领全篇的创作法度。

 

当代辞赋大家王本海先生的《嘉峪关》系列,彻底颠覆了这一千年定式。全卷八篇,无论汪洋铺陈的长篇赋作、格律谨严的两首七律、倚声协律的二阕词作、凝练隽永的四副楹联,亦或是通俗昂扬的原创歌词、总括全篇的收尾跋文,尽数归束于平水七阳韵部。七阳韵开口洪亮、气韵苍莽,声情开阔沉雄,恰与嘉峪关戈壁朔漠、祁连积雪、长风瀚野的地域特质高度契合,实现了声韵、文辞、地貌、史情的深度共振。

 

尤为可贵的是,此作跳出了“单篇守韵”的传统局限,以一韵为全篇血脉,贯通六体形制:赋借七阳铺展山河宏阔,诗借七阳淬炼忠义气节,词借七阳吞吐沧桑襟怀,联借七阳凝铸雄关风骨,歌借七阳激扬盛世强音,跋借七阳收束整体文脉。文体形制虽千差万别,声韵底色却始终如一,宛若一部古典大套雅乐,以主旋律统摄各类乐器,音色各异而神韵同源,构筑起古典文学中罕见的跨体声韵共同体。相较于前人同体守韵的创作习惯,此作将“一韵到底”从文字技巧,升华为贯穿全篇的体系美学,让韵脚成为凝聚情志、串联文脉、统领结构的核心骨架,完成了对传统声韵文学的创新性突破。

 

二、破“同题杂凑、众篇游离”之旧态,立“六体联动、有机丛编”之新构

 

传统一题多体的创作模式,大多停留在题材相近、松散汇编的层面,篇章之间缺乏内在逻辑关联。

 

汉魏邺下文人同题竞作,是同人分篇吟咏,而非一人多体谋篇;六朝诗赋同题,多为先后缀合,仅题材重合,无章法递进;唐宋以降,岳阳楼、黄鹤楼、醉翁亭等名胜题咏,诗文词联并行传世,多为后世汇辑,并非作者预先整体布局。即便是个人专题创作,也多以一篇为主干、其余为附庸,如欧阳修《醉翁亭记》为核心、诗作仅作点缀,苏轼赤壁赋为根基、词作补足情志,本质仍是单篇独秀、众篇依附,缺少体系化的结构意识。

 

反观《嘉峪关》系列,具备高度自觉的整体丛编思维,六体分工明确、气韵层层递进、首尾闭环呼应,绝非零散文辞的简单堆砌:

以赋为总纲,《嘉峪关赋》铺陈山川形胜、千年兴废、四时风物与人文风骨,奠定全卷格局,确立浩然主旨,承担开篇奠基之责;

以诗为凝魄,两首七律收束赋作的铺陈之笔,以凝练格律承载戍边史迹与志士襟怀,承接文气、深化内核;

以词为抒情,《鹧鸪天》沉郁苍茫,《行香子》旷达疏朗,二阕一抑一扬,拓展意境、抒发情志,于雄浑中见跌宕;

以联为点睛,四副楹联萃取全篇精髓,以极简文辞描摹山河气象、彰显关城风骨,成为全篇文眼;

以歌为弘声,《嘉峪关颂歌》融古意于今声,化雅正为通俗,让边塞文脉借时代乐章广为传扬,完成主旨的当代升华;

以跋为统摄,终篇跋文明晰创作体例、梳理内在脉络、厘定核心规制,收束六体、归一神韵,实现全卷结构闭环。

 

这般布局,堪比古典雅乐套曲、明清传奇整本、西方复调赋格,兼具总起、分述、抒情、点睛、弘扬、收束的完整起承转合。六体既独立成篇、各臻其妙,又血脉相连、气韵相通,彻底跳出前人一题多体的松散模式,开创了一人六体、一题一韵、一体一境、一脉贯通的结构化主题创作全新范式。

 

三、破“雅俗分途、文体壁垒”之旧界,拓“古今相融、边塞新声”之境界

 

中国古典文学自古雅俗界限森严、文体尊卑分明:辞赋、律诗、长短词归为文人雅制,楹联多用于市井题署,通俗歌词则不入正统文坛,历代文人极少将六体熔铸为一体、平等运用于创作。

 

边塞题材的文学书写,更形成了千年固化范式。汉唐以高适、岑参边塞诗为标杆,主打悲壮苍凉之风;唐宋间以赋、记、词怀古抒怀;明清边塞咏作,依旧局限于诗、词、文、赋的雅文学范畴,始终与通俗文体泾渭分明。即便是边塞题材的集大成之作,也多为文人自我抒怀,鲜有打通古今文体、兼顾大众传播的创作自觉。

 

王本海先生此作,以七阳一韵为纽带,彻底打破雅俗隔阂、古今壁垒。上承汉魏赋体、盛唐律诗、唐宋词韵、明清联跋的正统文脉,下纳当代通俗歌词的时代声腔,将殿堂文言雅制与大众传唱文体融为一体。其可贵之处,并非简单的文体叠加,而是以统一的精神内核、一致的声韵法度,实现雅俗共生、古今无间。

 

赋之汪洋恣肆、诗之沉雄铿锵、词之婉转顿挫、联之精警凝练、歌之昂扬激越、跋之严谨规整,无文体高下之分,皆服务于“雄关铸魂、家国明志、困而弥刚”的核心主旨。这一创作,远承白居易“文章合为时而著,歌诗合为事而作”的现实文学精神,近契王国维“文体无高下,境界有高下”的文论主张,既不泥古守旧、一味崇雅,也不迎合世俗、降格媚俗,为传统格律文学注入当代传播活力,为边塞文学、文旅主题文学的创造性转化与创新性发展,树立了可借鉴的典范。相较于历代边塞诗文仅限文人圈层的格局,此作真正实现了传世文心与时代声腔的深度合一。

 

四、破“拘韵害意、自律碍情”之困局,臻“限中得自由、严规出高格”之化境

 

文艺创作向来蕴含一重辩证之理:规约愈严苛,愈能彰显匠意;法度愈极致,愈可成就天工。

 

古典文学史上,此类例证俯拾皆是。杜甫“语不惊人死不休”,炼字炼意极尽严苛;李商隐七律格律精工,字字妥帖;周邦彦填词严守声律,章法缜密;清代浙西词派恪守韵部,务求雅正。杜甫《秋兴八首》连章咏怀、李商隐无题诗险韵精工、吴文英词音律绵密,皆是创作者以自我规约激发才思。但此类实践,均局限于同体、同篇、同调之内,从未有人做到六体通押一韵,且行文流畅、意蕴充沛,无滞涩局促之态。

 

“六体一韵”看似是极致严苛的自我束缚:韵部固定、用字受限、多体牵制,极易出现文辞生硬、意随韵转、意蕴单薄的弊病。反观《嘉峪关》全编,非但无捉襟见肘之弊,反而笔势从容酣畅、意脉贯通饱满,各体皆尽展所长。赋铺陈而不冗赘,诗凝练而不狭隘,词跌宕而不柔靡,联精警而不细碎,歌昂扬而不浅俗,跋严谨而不板滞。

 

究其根源,在于作者深谙以韵驭文,而非以文就韵的创作至理。七阳韵是统摄全篇的纲领,而非束缚文思的枷锁。以韵行气,以韵聚神,以韵定调,以韵立骨。外在的形式法度越是严苛,内在的文思情志便越是凝练纯粹;创作边界越是清晰,精神表达便越是开阔自由。这恰如巴赫于严谨的对位法中,谱写自由无垠的复调乐章;王羲之于楷书法度之中,挥洒《兰亭集序》的飘逸风神;故宫于森严礼制之内,尽显皇家建筑的磅礴气象。真正的创作者,从不畏惧规则约束,反而能在极致规约之中,迸发无拘无束的精神力量。

 

这一创作境界,早已超越寻常文人炫才逞技的层面,将形式自律转化为人格精神的文学外化。嘉峪关历经千年风霜而屹立不屈,作者便以六体一韵、铁律不移的笔墨,摹写雄关风骨,实现创作人格与山河精神的同频共振。

 

结语

王本海先生的《嘉峪关》六体一韵系列,绝非寻常纪胜咏怀的应酬之作,而是当代古典文学形式自觉、体系自觉、精神自觉的里程碑式作品。

 

它上承汉魏同题创作、盛唐声律风骨、宋元文体兼容、明清题咏丛编的千年文脉,以曹植、陶渊明、杜甫、苏轼、韩愈、欧阳修、洪亮吉等前贤经典为参照,突破了“体各有韵、题同体散、雅俗相隔”的传统桎梏,独创六体同源、一韵贯珠、结构有机、雅俗共融、精神归一的全新创作范式。其价值,不止于格律文辞的精湛,更在于以笔墨为雄关立魂、为边塞正声、为古典文体开拓全新境界。

 

在传统文学日渐碎片化、浅表化、应酬化的当下,这一作品以近乎苛刻的艺术自律,印证了古典文体并非僵化的历史遗存,在当代创作者手中依旧拥有蓬勃的革新活力。作者以独茧抽丝的匠心,熔铸千秋金石之韵,凭一己之力,为中国主题文学开辟出前人未及的全新路径。其独特的范式意义与深厚的艺术价值,必将在当代文学领域,留下浓墨重彩的印记。


王本海先生人物简介

 

王本海,字木心,号一合;笔名思路、河边柳、马平、闻教、千里再兴、星空明月。1965年2月生于重庆市开州区五通乡浦里河畔寨家村研盘湾,教授级高级工程师、全能型文艺宗师、全国第一批非物质文化遗产创新人才。既是当代享誉文坛的辞赋大家,更是贯通诗、词、联、歌、赋、文艺评论六大门类的文坛巨擘,六艺兼精、诸体冠绝,文理相融、博学多才。

 

受聘首届中央新影《文化强国》栏目高级智库专家、教授级高工、全国第一批非物质文化创新人才,系中华诗词学会会员、中国音乐著作权协会会员、国际作者作曲者协会联合会会员、重庆市开州区诗联学会顾问。2020年6月受聘英格兰皇家艺术基金会永久学术顾问,主要协助中国及亚洲地区的文化艺术发展方向研究工作。

 

先生深耕创作数十载,恪守古典格律法度,立意高远、格局宏大、自成一派。首创四维文化透视创作范式、六体同韵创作体系,首倡生态主权文学全新创作理念;原创歌曲达二百余首,多作斩获国家级金奖;倾力打造《百城百赋百诗》品牌系列鸿篇巨制,遍览山河、赋咏九州;潜心编撰巴渝王氏160字辈诗库,厘清宗族文脉,为未来四千年王氏后裔立根铸魂、指引传承,成为家族文脉永续赓续的精神明灯。

 

其诗词典雅雄浑,楹联精工蕴藉,辞赋气象恢弘磅礴,歌词高亢豪迈、朗朗上口,文艺评论立论精深、中正公允,以时代视野打破文坛陈规陋习,引领当代古典文学守正创新新风尚。作品登陆央视CCTV及多家国家级权威媒体,入编多部国家级大型文艺典藏典籍。

 

毕生矢志深耕中华文脉传承、非遗文化活化创新、乡村文旅振兴赋能、青少年国学教化普及。德艺双馨、文理兼通、家国厚重、视野宏阔,兼具时代远见与世界格局,堪称当代古典文体守正拓新、文艺评论独树一帜、乡土文化赋能振兴、宗族文脉永续传承的标杆式领军人物。

编辑于2026-05-22 01:48:14
已有1人喜爱
声明:网友所发表的所有内容及言论仅代表其本人,并不代表诗人作家档案库之观点。
你需要登录后才能评论!
全部评论 (2)
欣赏佳作点赞支持精彩评论推广宣传转发分享
2小时前
点赞支持佳作欣赏精彩纷呈评论推广宣传
2小时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