故影迷踪(短篇小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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故影迷踪(短篇小说)


金文丰 著


楔子


渭水潺潺铺古塬,十秋尘事梦犹残。


旧痕暗锁襟怀畔,新岁谁惊月影寒。


取舍千般皆渡劫,持恒一念自心安。


凭栏笑看风烟净,不负西岐寸许丹。


第一章 故影横斜岐阳路


腊月的周原市裹在一层淡灰色的雾霭里,北倚的岐山如沉睡的巨人,连绵的轮廓在薄雾中若隐若现。郎雅诗开着自家的白色SUV行驶在滨河大道上,车载广播里正播着本地新闻,主持人带着浓重西府口音的播报穿透车厢:“周原遗址最新考古发现,宫城南壕沟出土的有字甲骨已辨识出百八十个字,专家说这里头有西周王卜辞哩,比以前发现的还完整!”她随手调小音量,目光掠过窗外掠过的周原博物馆指示牌,心头莫名泛起一阵恍惚。


再过三天就是除夕,她刚从扶风县的娘家回来,车后备厢里塞满了母亲炸的油饼、蒸的花馍,还有用红线绳系着的祈福挂件——母亲说这是周原庙会上请的,是岐伯庙的老道亲手开光,能保一家人来年平安顺遂。郎雅诗今年三十八岁,在周原市妇幼保健院做产科护士,干了十五年,经她手迎接的新生儿没有一千也有八百,同事们都打趣说她是“送子观音”。丈夫建军是周原二中的历史老师,主攻周文化研究,平时话不多,一说起西周的典章制度就滔滔不绝,女儿萌萌刚上初中,继承了爸爸的学霸基因,就是性子有点腼腆,日子过得像渭河水般平稳流淌。可只有郎雅诗自己知道,心底深处始终藏着一块未曾愈合的疤痕,那是十五年前仓促落幕的初恋,像周原遗址下埋着的陶片,看似被尘土覆盖,实则从未远去。




车子行至岐阳广场附近的红绿灯路口,郎雅诗下意识减速。右侧车道突然并排停下一辆黑色帕萨特,车窗降下的瞬间,一张既熟悉又陌生的脸撞入眼帘。男人穿着深灰色大衣,鬓角染着几缕霜色,眼角有了浅浅的细纹,可眼神却依旧锐利,正一瞬不瞬地望着她。郎雅诗的心脏猛地一缩,像被无形的手攥紧,指尖下意识攥紧了方向盘,指节泛白。




“郎雅诗?”男人的声音透过车窗飘过来,带着些许试探,还有一丝难以察觉的沙哑。




是陈默。那个在她二十三岁那年突然消失,让她在岐山下的卷阿(圈窝)里哭了整整一个月的男人。




绿灯亮起,两辆车缓缓前行,最终在广场西侧的停车场停下。郎雅诗熄了火,却迟迟没有推门下车。十五年的时光仿佛在这一刻被压缩成薄薄的纸片,那些尘封的记忆如周原遗址出土的甲骨刻辞,模糊却执拗地浮现出来。她想起两人在周原博物馆初次相遇的场景,那时陈默还是西北大学考古系的实习生,穿着洗得发白的牛仔裤,在青铜器展厅给游客讲解毛公鼎的铭文,阳光透过展厅的玻璃窗洒在他身上,眼神亮得像星星;想起他们在岐阳堡的老槐树下告别,陈默说要去南方闯荡,赚够了钱就回来娶她,让她等他三年,可这一等,便是杳无音信。她后来托人打听,只知道他去了深圳,再无下文,直到她二十八岁那年,经人介绍认识了建军,才慢慢将这段往事尘封。




陈默已经走到她的车旁,敲了敲车窗。郎雅诗深吸一口气,按下解锁键。“真是你,”陈默的笑容里带着几分感慨,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紧张,“方才在路口看着像,没想到真这么巧。这些年,你还好着哩?”他比年轻时胖了些,身形依旧挺拔,说话时带着淡淡的烟草味,口音里混杂着南方腔调,却又没完全丢掉西府人的尾音,听着既陌生又熟悉。




“挺好的。”郎雅诗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静,可指尖的颤抖出卖了她的心神,“你怎么回来了?”




“公司在宝鸡开了分公司,我回来负责这边的业务。”陈默指了指不远处的“周原文化大厦”写字楼,“刚忙完手头的事,准备去买点年货,给老家的亲戚带点东西。”他的目光落在郎雅诗的车标上,又快速移开,落在她的脸上,“你先生……孩子都好吧?”




郎雅诗点点头,不想多谈私事。空气里弥漫着尴尬的沉默,就像当年他突然失联后,那些无人回应的日日夜夜。广场上有小贩在叫卖冰糖葫芦,酸甜的香气飘过来,勾起了些许遥远的回忆——从前陈默总爱买两串,把山楂更大更甜的那串塞给她,自己啃着酸得皱眉的那串,还嘴硬说“我就爱吃酸的”。




“加个微信吧?”陈默突然开口,掏出手机,屏幕上是微信二维码的界面,“都是周原本地人,以后说不定能互相帮衬着点。你在妇幼上班,我妻子最近刚怀了孕,以后产检说不定还能麻烦你多照拂。”




郎雅诗的心跳骤然加速。理智告诉她应该拒绝,建军的温柔体贴、萌萌的欢声笑语,还有这些年安稳幸福的生活,都像一道道防线,提醒她不能触碰过去的雷区。可心底深处,那个被压抑了十五年的疑问又冒了出来:当年他为什么突然消失?是遇到了什么难事,还是从一开始就没打算兑现承诺?




“我……”她犹豫着,手指在手机屏幕上悬停,“我们都有家庭了。”




“我知道。”陈默的眼神暗了暗,语气却依旧温和,“就是留个联系方式,没别的意思。当年是我不对,一直想跟你说声对不起,可这么多年,一直没找到机会。”他的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苦涩,“你要是实在不放心,加了之后也能把我设成免打扰,就当是了了我一桩心愿。”




周围有行人路过,几个提着年货的老人投来好奇的目光,还有个认识郎雅诗的街坊笑着打招呼:“雅诗,这是你朋友啊?”郎雅诗脸颊发烫,仿佛自己的心事被人看穿。她想起母亲常说的“世事无常,缘分天定,该了的情分总得有个交代”,又想起建军总挂在嘴边的“周人重礼,往事宜解不宜结”,最终还是点开了微信二维码。扫描、添加好友,一连串动作完成得像在做梦。陈默的微信头像竟是周原遗址的凤雏三号基址,朋友圈里大多是考古相关的动态,偶尔有几张他在南方城市的照片,身边站着一个陌生的女人,应该就是他的妻子。




“有空联系。”陈默收起手机,笑容里多了几分释然,“过年要是有空,出来喝杯茶?我知道北关街有家老茶馆,叫‘老岐州’,茯茶熬得特别奘,油糕也香得很,咱们当年还去过一次呢。”




郎雅诗没应声,匆匆道别后便驱车离开。后视镜里,陈默的身影越来越小,最终消失在人流中。她握着方向盘的手依旧在微微颤抖,手机屏幕上,那个新添加的联系人像一颗定时炸弹,让她心神不宁。回到家时,建军正在厨房忙活,炖肉的香气弥漫在整个屋子,萌萌趴在客厅的茶几上写作业,看到她回来,立刻抬起头:“妈妈,你回来了!姥姥给的花馍呢?我想吃枣泥馅的。”




“在后备箱呢,等会儿给你拿。”郎雅诗强压下心头的波澜,挤出一个笑容,把手机随手放在玄关的柜子上,不敢去看那个跳动的微信图标。晚饭时,萌萌叽叽喳喳地说着学校的趣事,说班里同学都盼着过年去周原遗址看灯展,建军则在讲周原遗址的考古新发现:“这次出土的甲骨上有‘王呼并召’的刻辞,专家推测是周王召集大臣议事的记录,这对研究西周官制太重要了,以后带你和萌萌去博物馆看看实物。”郎雅诗听着丈夫熟悉的话语,看着女儿狼吞虎咽的样子,心里却像被什么东西堵着,连平日里爱吃的红烧肉都变得索然无味。




夜深了,郎雅诗躺在床上,身旁的建军早已熟睡,均匀的呼吸声在寂静的房间里格外清晰。她悄悄拿起手机,点开陈默的朋友圈。最新一条动态发布于半小时前,是一张岐阳广场的夜景照片,配文:“故地重游,物是人非。”郎雅诗的手指在屏幕上停留许久,最终还是关掉了页面。她知道,有些门一旦打开,就再也关不上了。可她不知道的是,命运的齿轮已经悄然转动,一场更大的风暴正在不远处等着她。床头柜上,母亲请的祈福挂件在月光下泛着淡淡的光泽,流苏轻轻晃动,仿佛在无声地警示着什么。而此时的陈默,正站在岐阳广场的老槐树下,看着郎雅诗车子消失的方向,嘴角勾起一抹复杂的笑容,掏出手机拨通了一个电话:“李姐,麻烦你个事,歌友会年初二的聚会,帮我把郎雅诗也叫上……对,就是妇幼的那个郎雅诗,我知道她也在你那个歌友会里。”




七律·故地逢旧




烟笼寒麓素光浮,渭水长波天际流。




岁远前踪萦客思,年深往事付江游。




霜侵鬓畔人非昨,意触眉端绪未收。




此日相逢无赘语,一川风满古原秋。




第二章 茶烟暗锁旧时春




大年初二的周原市褪去了除夕的喧嚣,街道上行人寥寥,只有零星的鞭炮声偶尔划破宁静,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火药味和饭菜香。郎雅诗按照本地习俗,带着丈夫和女儿去给舅舅拜年。舅舅家住在北关街的老城区,青砖灰瓦的四合院保留着明清时期的建筑风格,院子里的老槐树虬枝盘曲,枝桠上还挂着红灯笼,据说这棵树已经有上百年的树龄,是舅舅的爷爷年轻时亲手栽下的。




午饭过后,郎雅诗正帮着舅妈收拾碗筷,手机突然震动了一下。她掏出一看,是陈默发来的微信:“在忙吗?歌友会的李姐说今天下午在‘老岐州茶馆’小聚,都是熟人,她让我问问你要不要来凑个热闹。”




郎雅诗的心猛地一跳。李姐是她加入的周原歌友会的组织者,为人热情爽朗,爱唱西府民歌,平时经常组织大家在人民公园唱歌聚餐,郎雅诗闲时也爱跟着唱两句,既能放松心情,也能认识些朋友。她怎么会认识陈默?郎雅诗回复道:“李姐怎么会叫你?你也在歌友会?”




“我去年回来后就加入了,经常跟李姐他们一起唱歌,你没见过我?”陈默很快回复,“可能我去的次数少,又总坐在角落里,你没留意。今天人挺全的,就缺你了,过来热闹热闹?顺便尝尝老茶馆的油糕,还是当年那个味道。”




郎雅诗有些犹豫。她想去问清楚当年的事,了却心底的遗憾,又怕节外生枝,影响到现在的生活。舅妈在一旁擦着桌子,笑着说:“咋了?谁给你发消息呢,脸都红了,是不是有啥好事?”




“没啥,歌友会的朋友叫我去喝茶。”郎雅诗掩饰道,手里的碗差点没端稳。




“老岐州茶馆?”舅舅凑过来,抽着旱烟,“那家茶馆可有年头了,我年轻的时候就有,老板是个老陕,茯茶熬得最奘,油糕炸得外酥里嫩,甜而不腻。想去就去嘛,难得过年有空,跟朋友们聚聚也挺好。”




郎雅诗看了看窗外,阳光正好,透过老槐树的枝叶洒下斑驳的光影,落在青砖地上,像一幅流动的画。建军正在陪女儿玩扑克牌,脸上洋溢着笑容,萌萌输了牌还撅着嘴撒娇,屋子里满是欢声笑语。她咬了咬嘴唇,最终还是决定去看看。有些事,总得有个了断,她想亲口问问陈默,当年到底是为什么。“我去去就回,”她对建军说,“歌友们聚聚,不会待太久。”




“去吧,注意安全。”建军没有多想,挥了挥手,“早点回来,晚上咱们去人民公园看灯展,萌萌盼了好几天了。”




郎雅诗打车来到北关街,老岐州茶馆就藏在一条幽深的巷子里。青石板路两旁是低矮的商铺,卖着周原特产的醋粉、挂面、臊子面调料,还有各种古玩字画、青铜器复制品,空气中混杂着醋香、面香和墨香。茶馆的门脸不大,木质的门框上挂着一块黑底金字的牌匾,“老岐州茶馆”五个字苍劲有力,是本地著名书法家题写的。推开门,一股浓郁的茯茶香气扑面而来,夹杂着油糕的甜香和瓜子的咸香,还有人们的说笑声,热闹而不嘈杂。




大厅里摆着十几张八仙桌,大多坐满了人,三五一桌,喝茶聊天,嗑着瓜子,气氛热闹。李姐一眼就看到了郎雅诗,热情地招手:“雅诗,可算来了!快过来坐,就等你了!”郎雅诗走过去,才发现陈默就坐在李姐旁边,桌上已经摆好了一套古朴的茶具,茯茶在砂锅里咕嘟咕嘟地煮着,冒着热气,旁边还放着一盘刚炸好的油糕,金黄诱人。




“这位是陈默,你们应该认识吧?”李姐笑着说,“他也是咱们歌友会的,唱歌可好听了,尤其是唱《走西口》,跟原版似的。”




郎雅诗点点头,在陈默对面坐下,心里有些不自在。陈默给她倒了一杯茶,茶汤呈深红色,香气醇厚,热气氤氲了他的眉眼。“尝尝,这是老板自己发酵的茯茶,越熬越香,养胃。”他的语气自然,仿佛两人只是普通朋友,没有那些过往的纠葛。




郎雅诗端起茶杯,抿了一口,温热的茶汤滑过喉咙,带着淡淡的药香和甜味,确实是当年的味道。周围的歌友们在聊着最近的歌唱比赛,有人说起周原遗址的灯展办得如何热闹,还有人在学唱新编的西府民歌《岐阳春》,叽叽喳喳的声音让郎雅诗紧绷的神经稍微放松了些。陈默很少说话,只是偶尔附和几句,目光却时不时落在她身上,带着一丝探究和复杂的情绪。




中途,李姐起身去洗手间,大厅里只剩下郎雅诗和陈默。气氛瞬间变得尴尬起来,连空气都仿佛凝固了。“当年……”郎雅诗犹豫着开口,想问他当年为什么突然消失,可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十五年的疑问,一时间竟不知从何问起。




“当年是我对不起你。”陈默抢先开口,声音低沉,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我去南方后,家里出了点事,母亲突然查出肺癌,急需一大笔钱做手术。我家里条件不好,父亲早逝,就靠母亲拉扯我长大,我实在没办法。后来认识了现在的妻子,她家里是做生意的,能帮我解决医药费,我就……”他没有继续说下去,眼神里带着深深的愧疚,“我知道这不是借口,这些年我一直很愧疚,总觉得对不起你。”




郎雅诗的心像被针扎了一下,密密麻麻的疼。她以为会有什么惊天动地的理由,没想到竟是如此现实而残酷。她能想象到陈默当年的无助,可一想到自己那些日夜的等待和哭泣,心里又有些不是滋味。“都过去了。”她强装平静地说,“我们现在都有自己的家庭,好好过日子就行,过去的事,没必要再提了。”




“我知道。”陈默点点头,拿起茶壶给她续了杯茶,“我只是想跟你说声对不起,了却一桩心愿。听说你在妇幼保健院工作?我妻子最近刚怀孕,才两个月,以后产检可能还要麻烦你多照顾着点,有啥注意事项,也想请教请教你。”




郎雅诗愣了一下,随即点点头:“应该的,都是老乡,以后有啥问题你可以问我。”




聚会一直持续到下午五点多。歌友们陆续散去,有人约着去看灯展,有人回家陪家人。陈默主动提出送郎雅诗回家。“顺路,我送你吧,你家在哪个小区?我正好也往那边走。”他说,语气带着一丝不容拒绝的真诚。




郎雅诗没有拒绝。坐在陈默的车里,看着窗外熟悉的街景,岐水在夕阳下泛着金光,远处的岐山被染成了暗红色,像一幅浓墨重彩的油画。她的心情复杂难言,既有解开部分疑问的释然,又有对未来的隐隐担忧。车子行驶在滨河大道上,陈默突然开口:“你先生是教历史的?我听李姐说的,专门研究周文化。”




“嗯,他在二中教历史,教了十几年了,就喜欢研究这些老东西。”郎雅诗说,语气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骄傲。




“挺好的,周原是块宝地,周文化博大精深,值得好好研究。”陈默的语气里带着一丝感慨,“我这次回来,也是想多了解了解家乡的文化,以后说不定还能跟你先生交流交流。”他转头看了郎雅诗一眼,眼神里带着一丝期待,“我公司就在前面的周原文化大厦,要不要上去坐坐?喝杯咖啡,歇歇脚,我办公室有上好的蓝山咖啡,比茶馆的茶提神。顺便我还有些周文化相关的资料,想请你先生帮个忙看看,我最近想投资一个周文化相关的项目。”




郎雅诗犹豫了。她看了看窗外,天色渐渐暗了下来,街灯已经亮起,像一串明珠镶嵌在街道两旁。理智告诉她应该拒绝,早点回家,可心底深处那点残存的好奇和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让她鬼使神差地点了点头。“好,就坐一会儿,我还有事,得早点回去。”




车子拐进写字楼的地下停车场,陈默领着郎雅诗乘电梯上楼。他的公司在十八楼,出了电梯,走廊里静悄悄的,灯光柔和,似乎没有其他人。“今天放假,员工都回家过年了,就我过来处理点急事。”陈默解释道,推开了办公室的门。




办公室很大,装修简约大气,落地窗外是周原市的全景,岐山的轮廓在夜色中清晰可见,城市的灯火像星星一样点缀在大地上。陈默给郎雅诗倒了杯咖啡,递到她手里,咖啡的香气浓郁醇厚。“随便坐,别客气。”他说,“我去拿点资料,就是一些关于周原遗址周边开发的初步设想,想请你先生帮我参谋参谋,他是专家。”




郎雅诗点点头,走到窗边,看着楼下的车水马龙,心里有些恍惚。咖啡的香气在空气中弥漫,混合着陈默身上淡淡的烟草味,让她想起了当年两人在一起的时光,那些青涩而美好的记忆,像电影片段一样在脑海里回放。突然,她感觉到身后有脚步声靠近,还没等她反应过来,一双有力的手臂就从身后抱住了她。“雅诗,我想你。”陈默的声音在耳边响起,带着浓重的鼻音和压抑已久的渴望,“这些年,我从来没有忘记过你,一天都没有。”




郎雅诗浑身一僵,像被施了定身咒,下意识地用力推开他,踉跄着后退了几步,手里的咖啡洒在了昂贵的地毯上,留下一片褐色的污渍。“你干什么!”她又惊又怒,脸颊涨得通红,声音都有些发颤,“陈默,你清醒点!我们都有家庭了,你这样做对得起谁!”




陈默看着她,眼神里充满了痛苦和挣扎,还有一丝偏执:“我知道,可我控制不住自己。当年我也是身不由己,我心里爱的人一直是你,从来都没有变过。”他一步步逼近,眼神灼热,“雅诗,给我一次机会,好不好?我已经跟我妻子提离婚了,只要你愿意,我们就能重新开始,回到过去。”




郎雅诗的心彻底沉了下去,像坠入了冰窖。她终于明白,这一切根本不是巧合。歌友会的相遇,茶馆的小聚,邀请她来公司,都是他精心设计的陷阱。他所谓的道歉和求助,不过是接近她的借口。她看着眼前这个既熟悉又陌生的男人,突然觉得无比失望,当年那个阳光开朗的少年,早已变得面目全非。“不可能。”她斩钉截铁地说,“陈默,你别再痴心妄想了。我不会离婚,也不会跟你有任何牵扯,你死了这条心吧!”她转身就想走,却被陈默一把拉住了手腕。




“雅诗,你再想想。”陈默的语气带着哀求,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威胁,“我们这么多年的感情,你真的能放下吗?你就不想再给我们一次机会?”




郎雅诗用力甩开他的手,手腕被抓得生疼,留下几道红印。“别碰我!”她怒声道,眼神里充满了厌恶,“我要回家了,你以后不要再联系我了!”说完,她头也不回地朝门口走去,身后传来陈默沉重的叹息声,还有杯子摔碎的声音。走出写字楼,冰冷的晚风扑面而来,郎雅诗才感觉到自己的后背已经被冷汗浸湿,手脚冰凉。她站在路边,看着来来往往的车辆,心里乱成一团麻。她不知道,这场突如其来的重逢,将会给她的生活带来怎样的风暴,而此刻的陈默,正站在办公室的落地窗前,看着她匆匆离去的背影,眼神阴鸷,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笑容,拿起手机拨通了一个电话:“帮我查个人,周原二中的历史老师,叫建军,把他的所有情况都查清楚,越详细越好。”








七律·旧梦沉钩




旧巷茶烟锁暮痕,油糕犹记那年魂。




欲凭浊酒消遗恨,反惹微词暗积冤。




一枕黄粱随雾散,半生心事付云吞。




岐河冷眼看兴废,数点寒鸦噪夕昏。




第三章 迷雾深陷岐周夜




郎雅诗打车回到家时,已经是晚上七点多。家里灯火通明,建军和萌萌正坐在沙发上看电视,电视里播放着周原灯展的新闻,主持人用激昂的语气介绍着灯展的盛况,画面里五颜六色的花灯璀璨夺目,吸引了不少市民驻足观赏。“回来了?”建军起身接过她的包,顺手帮她拍了拍身上的灰尘,“怎么去了这么久?喝茶喝到现在?”




“嗯,歌友们聊得热闹,就多待了一会儿。”郎雅诗勉强挤出一个笑容,避开了建军的目光。她的心跳得飞快,手腕上被陈默抓过的地方还隐隐作痛,脑海里不断回放着办公室里的一幕,既愤怒又后怕。她怎么也没想到,陈默会是这样的人,竟然用这种卑劣的手段逼迫她,当年的好感和同情,瞬间烟消云散,只剩下厌恶和恐惧。




“饿了吧?我给你留了饭,热一热就能吃。”建军没有察觉她的异常,转身走进厨房,“今天炖了你爱吃的排骨,还有你舅舅给的腊牛肉,都挺香的。”




萌萌扑过来抱住她的胳膊,仰着小脸说:“妈妈,你去哪儿了?灯展可好看了,电视里说有好多西周主题的花灯,还有姜子牙、周公旦的人物灯,晚上我们一起去好不好?”




“妈妈有点累,今晚不去了,明天再带你去。”郎雅诗摸了摸女儿的头,心里充满了愧疚。她知道,自己刚才的经历一旦暴露,将会给这个家带来毁灭性的打击。就像当年央视播音员叶迎春的事件一样,一时的糊涂和犹豫,换来的是身败名裂,家庭破碎,她不能重蹈覆辙,不能让女儿和丈夫受到伤害。




晚饭时,郎雅诗食不知味,频频走神,筷子夹着菜却迟迟送不到嘴里。建军察觉到她的异常,关切地问:“怎么了?不舒服吗?脸色这么差,是不是累着了?”




“没事,可能有点累了。”郎雅诗敷衍道,“下午喝茶喝多了,有点头晕,不碍事。”




“那吃完饭早点休息,别硬撑着。”建军没有多想,给她夹了一块排骨,“多吃点,补充点营养,明天才能带你和萌萌去看灯展。”




郎雅诗点点头,强迫自己吃下几口饭。她不敢告诉建军真相,怕他伤心,更怕这个安稳的家就此散了。晚上躺在床上,郎雅诗翻来覆去睡不着,脑海里全是陈默的脸和他那些偏执的话。她拿出手机,看着陈默的微信头像,犹豫了很久,最终还是拉黑了他的微信和电话号码。做完这一切,她才稍微松了口气,仿佛卸下了一个沉重的包袱,可心里的不安却丝毫没有减少。




可事情并没有她想象的那么简单。接下来的几天,郎雅诗一直心神不宁,总觉得有什么事情要发生。她不敢独自出门,上班时也总是心不在焉,甚至好几次给病人扎针都差点出错,幸好护士长及时提醒,才没有造成失误。护士长看出了她的异常,趁着午休的时候拉着她坐下,关切地问:“雅诗,你最近怎么了?是不是家里出什么事了?看你总是魂不守舍的,上班也不在状态,这样可不行,咱们干的是人命关天的活儿,不能马虎。”




“没有,就是有点过年累着了,没休息好。”郎雅诗掩饰道,心里却越发焦虑。她知道自己这样下去迟早会出问题,可她不知道该怎么办。




大年初六那天,郎雅诗下班回家,刚走到小区门口,就看到保安递给她一个信封。“郎雅诗女士,这是你的快递,寄件人没写名字,也没留地址,是今天上午一个陌生男人送来的。”保安说,眼神里带着一丝好奇。




郎雅诗心里咯噔一下,有种不好的预感,心跳瞬间加速。她接过信封,手感沉甸甸的,上面没有寄件人地址,只有她的名字和住址,字迹有些潦草,像是刻意掩饰什么。回到家,她趁着建军和萌萌去超市买东西,赶紧拆开了信封。里面是一沓照片和一封信。照片上是她和陈默在茶馆聚会的场景,还有几张是她走进陈默公司写字楼的照片,角度刁钻,显然是有人刻意偷拍的,甚至还有一张是她和陈默在停车场说话的照片,拍得很清晰,看起来两人关系亲密。




郎雅诗的手开始发抖,照片一张张从指尖滑落,散落在地上。她拿起信纸,熟悉的字迹映入眼帘,是陈默写的:




“雅诗,对不起,那天在办公室吓到你了。我知道我做得不对,可我是真的控制不住自己对你的感情。十五年了,我从来没有忘记过我们在一起的日子,那些在岐山下散步、在周原博物馆看展、在老茶馆吃油糕的时光,是我这辈子最珍贵的回忆,我每天都在想。




我知道你现在很幸福,有爱你的丈夫和可爱的女儿,可我还是忍不住想靠近你。我离婚了,就在去年年底,我跟我妻子早就没有感情了,分开是迟早的事,跟你没关系,你不用有心理负担。我回来,就是为了你,为了弥补当年的过错。




那些照片,我没有别的意思,只是想告诉你,我一直在关注你,我很在乎你。我知道这样做很自私,可我真的不想再错过你了。雅诗,给我一次机会,让我弥补当年的遗憾,好不好?我会用一辈子来爱你,照顾你和萌萌,我会给你们更好的生活,比建军能给你的更好。




如果你愿意,就用新的手机号给我回个消息。如果你不愿意,我也不会打扰你,只是希望你能原谅我当年的懦弱和自私。我会一直等你的消息,不管多久。




永远爱你的陈默”




郎雅诗看完信,浑身冰冷,仿佛掉进了冰窖里,手脚都失去了知觉。她没想到陈默竟然会做到这个地步,偷拍照片,逼她做选择,甚至还想挑拨她和建军的关系。她把照片和信揉成一团,扔进了垃圾桶,可心里的恐惧却越来越强烈。她知道,陈默不会就这么轻易放弃的,他的偏执和疯狂,让她感到无比害怕。




接下来的几天,郎雅诗一直活在恐惧和焦虑中。她不敢告诉建军,只能自己默默承受。她开始留意身边的人,总觉得有人在跟踪她。上班时,她会下意识地看向窗外,生怕看到陈默的身影;下班时,她会绕远路回家,确保没有人跟着;甚至在家里,她也会时不时地看向窗外,总觉得陈默就在附近。这种提心吊胆的日子让她身心俱疲,整个人都瘦了一圈,脸色也变得苍白憔悴。建军看出了她的不对劲,几次追问她是不是有什么事,都被她敷衍过去了。




大年初十那天,郎雅诗正在医院上班,突然接到了一个陌生电话。她犹豫了一下,还是接通了。“雅诗,是我。”电话里传来陈默的声音,带着一丝疲惫和沙哑,“我知道你拉黑了我,我也知道你现在不想见我。可我有话想跟你说,能不能给我一次机会,我们当面谈谈?就谈一次,谈完我就走,不打扰你。”




“我没什么好跟你谈的。”郎雅诗的声音冰冷,带着抑制不住的愤怒,“陈默,你不要再纠缠我了,我们之间已经结束了,十五年前就结束了!”




“我知道你现在恨我,可我真的没有恶意。”陈默的语气带着哀求,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威胁,“我只是想跟你解释清楚当年的事,我不想让你一辈子都误会我。雅诗,就见一面,好不好?我在你家楼下等你,如果你不来,我就一直等下去,直到你愿意见我为止。我还知道萌萌在哪个学校上学,哪个班级,我也可以去学校等你。”




郎雅诗的心跳骤然加速,浑身的血液仿佛都凝固了。陈默竟然调查了她的家庭情况,还想用女儿来威胁她,这让她既愤怒又恐惧。“你想怎么样?威胁我吗?陈默,我告诉你,你这样只会让我更讨厌你,更不可能原谅你!”她的声音有些颤抖,带着一丝绝望。




“我不想威胁你,我只是太想见到你了。”陈默的声音里带着哭腔,“雅诗,求你了,就见一面,好不好?我保证,见完面我就走,不再打扰你和你的家人。”




郎雅诗挂了电话,手抖得厉害,眼泪忍不住掉了下来。她不知道该怎么办,答应他,怕再次陷入他的陷阱;不答应,又怕他做出更极端的事情,伤害到萌萌。她看着窗外的天空,灰蒙蒙的,就像她此刻的心情,看不到一丝光亮。她知道,这场由重逢引发的风暴,才刚刚开始,而她,已经被卷入了这场风暴的中心,无法自拔。








七律·危影潜踪




旧念如枷锁梦魂,糖衣裹鸩忆犹温。




欲凭清酒销尘垢,反惹微词布祸门。




尺素幽函惊冷月,半窗寒影立斜曛。




岐周风紧云遮岫,独对孤灯怯夜昏。




第四章 风雨欲来岐水寒




郎雅诗一整天都心神不宁,手里的工作频频出错,给病人量血压时差点把血压计摔了,记录病历的时候也写错了好几次。下午五点,她提前向护士长请假,驱车往家赶。一路上,她的心跳得飞快,脑海里不断浮现出陈默在电话里的声音,还有那些偷拍的照片,心里充满了恐惧和焦虑。她不知道陈默是不是真的在楼下等她,也不知道见面后会发生什么。




车子驶进小区,郎雅诗下意识地看向楼下。果然,陈默站在单元门口,穿着一件黑色的羽绒服,手里拿着一束红色的玫瑰花,在寒风中显得格外落寞,可眼神里却带着一丝执拗。郎雅诗的心里五味杂陈,既愤怒又有些不忍,可更多的是恐惧。她把车停好,深吸一口气,推开车门走了下去。




“雅诗。”陈默看到她,眼睛一亮,快步迎了上来,把玫瑰花递给她,“送给你,你最喜欢的红玫瑰。”




郎雅诗没有接,只是冷冷地看着他,眼神里充满了厌恶和警惕:“你到底想干什么?我说过了,我们之间已经结束了,你不要再纠缠我了!”




“我知道,我只是想跟你解释清楚。”陈默把花放在一旁的花坛上,语气诚恳,眼神里带着深深的愧疚,“当年我离开你,真的是身不由己。我母亲得了重病,需要一大笔钱做手术,我家里条件不好,根本拿不出来。我到处借钱,可没人愿意帮我,我实在是走投无路了。就在这时,我现在的妻子找到了我,她说只要我跟她结婚,她就愿意出钱给我母亲治病。我当时真的没有办法,只能答应她,我对不起你。”




“这些都跟我没关系了。”郎雅诗打断他,声音冰冷,“你已经做出了选择,我也有了自己的生活。我们各自安好,互不打扰,不好吗?”




“不好。”陈默摇着头,眼神里充满了痛苦和偏执,“这些年,我过得一点都不幸福。我跟她没有感情,在一起只是为了责任,为了报答她当年的帮助。我心里一直想着你,想着我们当年的日子,那些开心的时光,支撑着我度过了这么多年。雅诗,我知道我错了,我不该当年那么懦弱,不该轻易放弃你。现在我离婚了,我只想重新追求你,弥补我当年的过错,给你幸福。”




“不可能。”郎雅诗斩钉截铁地说,“我不会离婚,更不会跟你在一起。陈默,你醒醒吧,我们都已经不是当年的样子了,过去的事,再也回不去了。”




“我知道你现在很难接受,我可以等。”陈默固执地说,“不管等多久,我都会等。我会证明给你看,我是真的爱你,我会给你和萌萌幸福的,比建军能给你们的更好。”




郎雅诗看着他,心里既无奈又愤怒。她知道,跟陈默这样纠缠下去,迟早会被建军发现,到时候后果不堪设想。“你走吧,不要再来找我了,否则我就报警了!”她转身就想上楼,却被陈默一把拉住了手腕。




“雅诗,你再想想。”陈默的语气带着哀求,还有一丝威胁,“我真的不能没有你。如果你不答应我,我就……我就把我们的照片寄给你丈夫,让他知道我们的关系,让他跟你离婚!”




郎雅诗用力甩开他的手,怒声道:“你敢!陈默,你要是敢这么做,我绝不会放过你!”她的手腕被抓得生疼,眼泪在眼眶里打转,既有愤怒,也有委屈和恐惧。她转身跑进单元楼,一口气跑上五楼,掏出钥匙打开门,心脏还在砰砰直跳,几乎要从嗓子眼里跳出来。




建军正在厨房里做饭,听到动静,探出头来:“回来了?怎么气喘吁吁的?是不是跑上来的?”




“没……没什么,楼下没车位,停得有点远,跑上来的。”郎雅诗掩饰道,不敢看建军的眼睛,生怕他看出自己的异常。




晚饭时,郎雅诗一直沉默不语,心里盘算着该怎么摆脱陈默的纠缠。陈默的威胁像一块巨石压在她的心头,让她喘不过气来。她知道,陈默已经失去了理智,什么事情都做得出来,如果不尽快解决,后果不堪设想。建军看出了她的异常,放下筷子,关切地问:“雅诗,你最近到底怎么了?总是心事重重的,脸色也不好,是不是工作上遇到什么麻烦了?还是有什么事瞒着我?”




郎雅诗犹豫了很久,心里天人交战。她知道,纸是包不住火的,与其等到陈默做出更极端的事情,不如主动坦白,争取丈夫的原谅。建军是个通情达理的人,她相信他会理解自己的。“建军,我有件事要跟你说。”她放下筷子,语气沉重,眼神里充满了愧疚和不安,“对不起,我瞒了你一件事,我知道错了。”




建军愣了一下,随即温柔地说:“什么事?你慢慢说,别急,不管是什么事,我们一起面对。”




郎雅诗深吸一口气,把和陈默重逢的经过,从岐阳广场的偶遇,到茶馆的聚会,再到陈默在办公室的纠缠,还有那些偷拍的照片和威胁的电话,一五一十地告诉了建军。她低着头,不敢看建军的眼睛,眼泪忍不住掉了下来:“对不起,建军,我不该瞒着你,不该去见他。我知道我错了,你能不能原谅我?我真的不想失去这个家,不想失去你和萌萌。”




建军沉默了很久,脸上的笑容渐渐消失了,眼神变得复杂难言。客厅里一片寂静,只有萌萌吃饭的声音,显得格外突兀。过了好一会儿,建军才开口,声音有些沙哑:“你为什么不早点告诉我?你知道我最在意的是什么,是坦诚。我们是夫妻,不管遇到什么事,都应该一起面对,而不是一个人扛着,甚至瞒着我。”




“我怕你生气,怕你伤心,更怕你不要我了。”郎雅诗哭着说,“我已经拉黑了他的微信和电话,我也跟他说清楚了,我不会跟他有任何牵扯,可他还是不依不饶,还威胁我,说要把照片寄给你。建军,我真的知道错了,你再给我一次机会好不好?”




建军叹了口气,伸手擦掉她脸上的眼泪,语气渐渐缓和下来:“傻丫头,我怎么会不要你呢?我们是夫妻,风雨同舟,荣辱与共。这件事,你也不是故意的,只是遇到了不该遇到的人。陈默那边,我来处理,你别担心,也别害怕,有我在,他不敢伤害你和萌萌。”




郎雅诗抬起头,看着建军温柔的眼神,心里充满了感激和愧疚。“建军,谢谢你。”她哽咽着说,紧紧握住了丈夫的手。




“我们是夫妻,不用说谢谢。”建军握住她的手,眼神坚定,“不管遇到什么事,我们都一起面对,一定能解决的。”




可郎雅诗不知道的是,陈默并没有离开。他一直躲在小区的角落里,看着郎雅诗跑进单元楼,心里充满了不甘和愤怒。他没想到郎雅诗会这么坚决,也没想到她会把事情告诉建军。嫉妒和愤怒冲昏了他的头脑,他拿出手机,拨通了一个电话:“喂,帮我个忙。我想让你查一下郎雅诗丈夫建军的情况,越详细越好,包括他的工作、人际关系、有没有什么把柄,都查清楚。”挂了电话,他看着单元楼的灯光,眼神里闪过一丝阴狠。他不会就这么放弃的,郎雅诗是他的,谁也不能抢走。他一定要得到她,哪怕不择手段。一场更大的风暴,正在悄然酝酿,笼罩着这个原本平静的家庭。




七律·暗流




坦陈心事诉晨昏,良语温存慰断魂。




岂料楼头藏鬼蜮,更忧幕后布迷云。




岐河风起波涛涌,旧梦尘封冷暖分。




莫道危机犹未见,寒鸦数点噪斜曛。




第五章 岐阳对峙终须了




接下来的几天,建军并没有去找陈默,只是暗中留意着他的动向,同时也联系了几个朋友,打听陈默的情况。他知道,对付陈默这种偏执的人,不能硬碰硬,只能智取,否则只会让事情变得更糟。郎雅诗在丈夫的安慰和鼓励下,心情渐渐平复下来,重新投入到工作和生活中。她以为,有建军在,陈默不会再轻易纠缠她了。可她没想到,陈默的手段远比她想象的更卑劣、更疯狂。




周五下午,郎雅诗正在医院上班,忙着给孕妇做产检,突然接到了女儿萌萌班主任的电话。“郎雅诗女士,你赶紧来学校一趟,萌萌出事了,你快来!”班主任的声音很着急,带着一丝慌乱。




郎雅诗的心一下子提到了嗓子眼,手里的听诊器差点掉在地上,连忙问:“老师,萌萌怎么了?出什么事了?是不是生病了?还是摔倒了?”




“不是,萌萌在学校被人欺负了,还收到了一封恐吓信。”班主任的声音带着哭腔,“今天中午,有几个陌生的社会青年在学校门口拦住萌萌,把她吓得不轻,还威胁她说,如果她妈妈不跟陈默先生在一起,就不会让她好过。你赶紧过来吧,萌萌现在还在哭,情绪很不稳定。”




郎雅诗的脑袋“嗡”的一声,一片空白,浑身的血液仿佛都凝固了。陈默竟然用女儿来威胁她,这是她最害怕的事情,也是她的底线。她强忍着眼泪,对班主任说:“老师,谢谢你,我马上过去,麻烦你先照顾好萌萌,千万别让她再受惊吓。”挂了电话,她立刻向护士长请假,不顾护士长的挽留,急匆匆地驱车赶往学校。一路上,她的手抖得厉害,方向盘都快握不住了,脑海里全是萌萌哭泣的样子,心里充满了愤怒和愧疚。她没想到,自己的事情会牵连到无辜的女儿,陈默的疯狂和卑劣,超出了她的想象。




到了学校,郎雅诗快步走进班主任办公室,看到萌萌坐在椅子上,眼睛红红的,脸上还有泪痕,肩膀一抽一抽的,样子十分可怜。“妈妈。”萌萌看到她,立刻扑进她怀里,放声大哭起来,“妈妈,我害怕,那些人好凶,他们说要打我,还说要把我带走。”




“萌萌,别怕,妈妈来了,妈妈保护你,没人能伤害你。”郎雅诗紧紧抱着女儿,眼泪忍不住掉了下来,心疼地安慰着她,“都是妈妈不好,让你受委屈了。”




班主任递给她一封皱巴巴的信,脸色凝重地说:“郎雅诗女士,这是在萌萌书包里发现的。那些社会青年看起来很凶,不像好人,你一定要多加小心,最好报警,保护好自己和孩子。”




郎雅诗接过信,拆开一看,上面写着一行歪歪扭扭的字,字迹潦草,带着一丝威胁的意味:“告诉你妈妈,赶紧跟陈默先生在一起,不然下次就不是吓唬你这么简单了,我们会让你付出代价。”落款没有名字,只有一个潦草的手印。郎雅诗的手开始发抖,信纸差点掉在地上。她知道,这一定是陈默干的,除了他,没有人会这么疯狂,这么卑劣。




“老师,谢谢你,今天麻烦你了。”郎雅诗强压下心头的怒火,对班主任说,“这件事我会处理好的,不会影响到学校和其他同学。以后我会多留意,确保萌萌的安全。”她抱着萌萌,走出了办公室,心里暗暗发誓,一定要保护好女儿,绝不能让她再受到任何伤害。




回到家,郎雅诗把事情告诉了建军。建军的脸色瞬间变得阴沉下来,眼神里充满了愤怒,拳头紧紧攥着,指节泛白。“这个陈默,太过分了!竟然用孩子来威胁我们!简直不是人!”他一拳砸在桌子上,桌子上的杯子都震得跳了起来,“我去找他算账!我倒要看看他到底想干什么!”




“别去,建军。”郎雅诗拉住他,眼神里充满了担忧,“我们不能跟他硬碰硬,他现在已经失去理智了,什么事情都做得出来。万一你去找他,他做出更极端的事情怎么办?我们不能拿自己的安全开玩笑,更不能让萌萌再受到伤害。”




“那我们就这么算了?任由他欺负我们?”建军怒气冲冲地说,“他都欺负到我们头上了,还威胁萌萌,我不能就这么放过他!”




“我有办法。”郎雅诗冷静下来,眼神坚定,“他不是想跟我谈吗?我跟他谈。但我们不能单独去,我们要报警,让警察在旁边看着,确保我们的安全。我们可以趁机收集他威胁我们的证据,让法律来制裁他,这样才能一劳永逸,彻底摆脱他的纠缠。”




建军想了想,觉得郎雅诗说得有道理。陈默现在已经疯狂了,硬拼肯定不行,只能用法律的武器来保护自己和家人。“好,就这么办。”他点了点头,“我现在就报警,跟警察说明情况,然后约陈默见面,引他出来。”




当天晚上,建军用郎雅诗的另一个手机号给陈默发了条短信:“陈默,我同意跟你见面谈。明天下午三点,在岐阳广场的周原博物馆门口,我跟你谈清楚。但我有个条件,不准再威胁我的家人,不准带任何人,否则免谈。如果你敢耍花样,我就直接报警。”




很快,陈默回复了短信:“好,我答应你。明天不见不散,我一定单独去,不会威胁你的家人。我只是想跟你好好谈谈,希望你能给我一次机会。”




第二天下午,郎雅诗和建军提前来到岐阳广场,跟埋伏在附近的警察汇合,说明了情况。警察告诉他们,会在周围隐蔽起来,一旦陈默有任何过激行为,就会立刻采取行动。周原博物馆门口人来人往,大多是游客和本地市民,热闹非凡,没有人知道,一场紧张的对峙即将在这里上演。郎雅诗的心里既紧张又平静,紧张的是不知道陈默会做出什么事,平静的是她知道,这场纠缠了半个多月的闹剧,今天终于要结束了。




三点整,陈默准时出现了。他穿着一件黑色的大衣,脸色憔悴,眼睛里布满了血丝,看起来精神状态很不好,显然这几天也没休息好。他看到郎雅诗和建军站在一起,愣了一下,眼神里闪过一丝惊讶和嫉妒,随即走了过来。




“雅诗。”陈默的声音沙哑,带着一丝疲惫,“你终于肯见我了。”他的目光在郎雅诗和建军之间来回扫视,带着一丝敌意。




“陈默,我们没什么好谈的。”郎雅诗的语气冰冷,眼神里充满了厌恶,“我今天来,只是想告诉你,你不要再纠缠我和我的家人了。你用萌萌来威胁我,已经触碰了我的底线,我对你最后的一点同情,也已经没有了。”




“我不是故意的。”陈默急忙解释,眼神里带着一丝慌乱,“那些人不是我叫的,是我朋友自作主张干的,我已经批评过他们了,我让他们以后不要再找你们麻烦了。”




“你不用解释了,我不会再相信你了。”郎雅诗说,“我们之间早就结束了,十五年前就结束了。我有我的家庭,有爱我的丈夫和女儿,我很幸福,我不想让任何人破坏我的生活。你醒醒吧,不要再自欺欺人了。”




“幸福?”陈默冷笑一声,眼神里充满了嫉妒和不甘,“你真的幸福吗?建军只是个穷老师,他能给你什么?房子不大,钱也不多,你跟着他,只能过平淡的日子。我能给你荣华富贵,能给你想要的一切,豪车、豪宅,你想要什么我都能给你,只要你跟我在一起。”




“我想要的,建军都能给我。”郎雅诗坚定地说,紧紧握住了建军的手,“我们之间的感情,不是用金钱就能衡量的。平淡的日子,才是最真实的幸福。陈默,你永远都不懂,你所谓的爱,只是你的自私和占有欲,你从来都没有真正爱过我,你爱的只是你自己。”




“我不管,我就是要你。”陈默的情绪激动起来,眼神变得疯狂,伸手就要去抓郎雅诗的胳膊,“雅诗,跟我走,我会给你幸福的,我们重新开始,好不好?”




就在这时,埋伏在附近的警察冲了过来,一把拉住了陈默,将他按在地上。“陈默,你涉嫌恐吓威胁他人,扰乱他人正常生活,跟我们走一趟吧!”警察亮出了手铐,将陈默牢牢铐住。




陈默挣扎着,看着郎雅诗,眼神里充满了绝望和不甘:“雅诗,我是真的爱你!你不能这么对我!我不甘心!”




郎雅诗看着被警察带走的陈默,心里没有丝毫的留恋,只有一种如释重负的感觉。这场由重逢引发的风波,终于结束了。阳光洒在她的身上,温暖而明媚,驱散了连日来的阴霾。




建军紧紧握住她的手,温柔地说:“好了,都过去了。我们回家,萌萌还在家里等着我们呢。”




郎雅诗点点头,靠在丈夫的肩膀上,眼泪终于忍不住流了下来。这一次,是释然的泪水,是幸福的泪水。她知道,从今以后,她的生活将重新回归平静,她会更加珍惜眼前的幸福,和家人一起,好好生活。




七律·云开岐山




歧路相逢对峙昏,周原风冷锁重门。




欲凭浊酒销尘垢,反惹微词布祸根。




尺素幽函惊稚子,半生清誉付公论。




云开雾散天光现,且看斜阳照故园。




第六章 云开雾散岐周春




陈默被警察带走后,因涉嫌恐吓威胁他人、扰乱他人正常生活,被处以行政拘留十五日。经过警方的深入调查,发现那些威胁萌萌的社会青年确实是陈默的朋友,受陈默指使所为,并且陈默还涉嫌偷拍他人隐私,证据确凿。事情曝光后,陈默的公司受到了很大的影响,合作伙伴纷纷撤资,公司业务一落千丈。陈默从拘留所出来后,再也无法在周原市立足,最终不得不收拾行李,离开了这座他既爱又恨的城市,回到了南方,从此再无音讯。




郎雅诗的生活终于恢复了平静。她和建军的感情经过这场风波,变得更加深厚和坚固。他们学会了更加坦诚地沟通,遇到问题一起面对,彼此之间的信任和依赖也更加牢固。萌萌也渐渐走出了被威胁的阴影,重新变得活泼开朗起来,每天放学回家都会叽叽喳喳地跟父母分享学校里的趣事,脸上洋溢着灿烂的笑容。




春暖花开的三月,周原市举办了一年一度的周文化旅游节。漫山遍野的桃花、杏花竞相开放,粉的、白的,像云霞一样铺满了岐阳大地,吸引了来自四面八方的游客。郎雅诗和建军带着萌萌来到周原博物馆,博物馆里人头攒动,热闹非凡。他们看着那些出土的青铜器、甲骨和玉器,感受着周文化的博大精深。“你看,这就是当年我跟你说的毛公鼎,上面的铭文有五百多个字,是西周时期最重要的青铜器之一,记载了周宣王对毛公的册命和赏赐,是研究西周历史的重要史料。”建军指着展柜里的青铜器,给郎雅诗和萌萌详细讲解道,眼神里充满了对历史的热爱和敬畏。




郎雅诗看着丈夫认真讲解的样子,心里充满了幸福和满足。她想起了半年前那场惊心动魄的重逢,想起了那些挣扎和痛苦,想起了陈默的偏执和疯狂,心里感慨万千。如果当初她没有坚定自己的立场,如果当初她没有选择相信建军,如果当初她因为一时的好奇和犹豫而做出了错误的选择,也许现在的生活早已面目全非。幸好,她坚守住了自己的底线,守住了自己的幸福。




“妈妈,你在想什么呢?是不是也觉得这些青铜器很神奇?”萌萌拉了拉她的手,仰着小脸,眼神里充满了好奇。




“没什么。”郎雅诗回过神,笑着摸了摸女儿的头,“妈妈在想,我们现在的生活真幸福。有爸爸,有萌萌,有这么安稳的日子,就是妈妈最大的幸福。”




“是啊,”建军握住她的手,眼神温柔而坚定,“只要我们一家人在一起,平平安安,健健康康,就是最大的幸福。那些不愉快的事情,都已经过去了,我们要往前看,好好生活。”




晚上,一家人坐在院子里,看着满天的繁星。岐水在夜色中静静流淌,波光粼粼,远处的岐山轮廓清晰可见,像一位沉默的守护者。晚风轻轻吹过,带来了阵阵花香和青草的气息,让人感到心旷神怡。郎雅诗想起了那个楔子,想起了这半年来的点点滴滴,心中涌起一股暖流。她拿起手机,写下了一首诗,记录下此刻的心情和感悟:




岐阳春半絮初繁,尘事终消意自安。




旧影已随烟雨散,新途长伴客衣寒。




夫妻共守流年暖,父女同牵岁月宽。




倚槛闲观周礼景,莫教辜负此清欢。




写完这首词,郎雅诗放下手机,靠在建军的肩膀上,看着身边嬉笑打闹的女儿,脸上洋溢着幸福的笑容。她知道,人生总会遇到各种各样的诱惑和考验,就像岐阳大地总会遇到风雨一样。但只要坚守自己的初心,珍惜眼前的幸福,坚定地和家人站在一起,就一定能抵御所有的风雨,迎来属于自己的晴天。岐周大地孕育了千年的文明,也教会了她坚守和担当,教会了她什么是真正的幸福。




未来的日子还很长,郎雅诗相信,只要他们一家人同心同德,互相关爱,就一定能在这片古老而肥沃的土地上,幸福地生活下去,不负岁月,不负韶华,不负这来之不易的平静与安宁。而那些过往的纠葛和痛苦,都将成为生命中一段难忘的经历,提醒着她珍惜而那些过往的纠葛和痛苦,都将成为生命中一段难忘的经历,提醒着她珍惜眼前的每一分幸福。




初夏的周原,岐水两岸的芦苇长势喜人,绿油油的叶片在风中摇曳,像无数支轻舞的绿绸。郎雅诗轮休的日子,总会带着萌萌去滨河公园散步,建军若是没课,也会一同前往。公园里总能看到三三两两的游人,有外地来的游客拿着相机拍摄岐山远景,有本地的老人坐在长椅上晒太阳、拉家常,还有孩子们在草坪上追逐嬉戏,欢声笑语洒满了整个公园。




“妈妈,你看那只白鹭!”萌萌突然指着岐水中央的芦苇丛,兴奋地大叫。只见一只白色的白鹭展开双翼,在水面上低低掠过,激起一圈圈涟漪,随后落在芦苇丛中,不见了踪影。




“真好看。”郎雅诗笑着搂住女儿的肩膀,“以前妈妈年轻的时候,经常和你姥姥来这里散步,那时候的芦苇也像现在这么茂盛,就是河水比现在更清些。”




“那爸爸呢?爸爸年轻的时候有没有来过这里?”萌萌好奇地问。




建军走过来,握住郎雅诗的手,笑着说:“当然来过。我上大学的时候,经常来这里看书,那时候就想着,以后要找一个喜欢周原、愿意和我一起守护这片土地的人过日子,没想到真的遇到了你妈妈。”




郎雅诗脸颊微红,心里暖暖的。她想起当初和建军认识的时候,就是在周原博物馆的志愿者活动中,两人因为对周文化的共同热爱而走到一起。这些年,虽然经历了风风雨雨,但建军始终像岐山一样,坚定地守护着这个家,给她温暖和力量。




日子过得飞快,转眼到了六月,萌萌迎来了中考。为了让女儿能有一个好的备考环境,郎雅诗特意请了年假,每天给萌萌做营养丰富的饭菜,陪着她复习功课。建军则利用课余时间,帮萌萌梳理历史知识点,还结合周原的历史故事,给她讲解相关的考点,让枯燥的历史知识变得生动有趣。




“妈妈,我有点紧张。”中考前一天晚上,萌萌坐在书桌前,看着堆积如山的复习资料,有些焦虑地说。




“别紧张,萌萌。”郎雅诗坐在女儿身边,轻轻拍了拍她的后背,“你已经复习得很充分了,只要正常发挥,一定能考上你想去的高中。不管结果怎么样,爸爸妈妈都会支持你。”




建军也走过来说:“对,萌萌,放轻松点。就把这次考试当成一次普通的测验,发挥出自己的真实水平就好。爸爸相信你,你是最棒的。”




在父母的鼓励下,萌萌的心情渐渐平复下来。第二天,郎雅诗和建军一起送萌萌去考场,看着女儿走进考场的背影,两人相视一笑,眼里满是期待和欣慰。




中考结束后,萌萌如愿考上了周原一中,这是全市最好的高中。拿到录取通知书的那天,一家人特意去了北关街的老岐州茶馆,点了一壶茯茶,几盘油糕和酱肉,庆祝这个好消息。茶馆里依旧热闹非凡,李姐也在,看到他们一家人,热情地走过来打招呼:“雅诗,建军,恭喜啊!听说萌萌考上一中了,真厉害!”




“谢谢李姐。”郎雅诗笑着说,“都是孩子自己努力,也多亏了老师们的教导。”




“还是你们教育得好。”李姐笑着说,“对了,陈默那个人,你们后来没再联系吧?我听说他离开周原了,好像是公司倒闭了,过得不太好。”




郎雅诗愣了一下,随即摇了摇头:“没联系了,都过去了。”她心里没有丝毫波澜,对于陈默,她早已放下。那个人,那段过往,就像周原大地上的一阵风,吹过之后,便了无痕迹,只留下一些教训,让她更加珍惜现在的生活。




“那就好,那种人,早远离早好。”李姐说,“你们一家人这么幸福,一定要好好过日子。”秋天的时候,周原遗址举办了一场大型的周文化展,吸引了全国各地的专家学者和游客。建军作为周文化研究的骨干,参与了展览的筹备工作,负责讲解部分的内容。开展那天,郎雅诗和萌萌特意去了博物馆,看着建军穿着笔挺的西装,站在展厅里,给游客们讲解西周的历史文化,条理清晰,生动有趣,赢得了阵阵掌声。




“爸爸真厉害!”萌萌骄傲地说,“以后我也要像爸爸一样,研究周文化,把我们家乡的历史传承下去。”




“好啊,爸爸支持你。”建军走过来,摸了摸女儿的头,然后握住郎雅诗的手,“雅诗,谢谢你。如果不是你,我可能也不会这么坚定地追求自己的梦想。”




“跟我还客气什么。”郎雅诗笑着说,“我们是夫妻,你的梦想就是我的梦想。”




展厅里,一件件珍贵的文物静静陈列着,诉说着周原大地悠久的历史和灿烂的文化。郎雅诗看着身边的丈夫和女儿,心里充满了幸福感。她想起了半年前的那场风波,想起了自己曾经的挣扎和恐惧,而现在,所有的阴霾都已散去,阳光洒满了她的生活。她知道,人生就像一场漫长的旅程,难免会遇到风雨和坎坷,但只要坚守初心,珍惜身边的人,就一定能走出困境,迎来属于自己的晴天。




年底的时候,郎雅诗所在的妇幼保健院评先进工作者,她凭借着多年来的兢兢业业和良好的口碑,成功当选。领奖那天,建军和萌萌特意去了医院,为她庆祝。看着手中的荣誉证书,郎雅诗心里感慨万千。这不仅是对她工作的肯定,更是对她生活的一种激励。她暗暗下定决心,以后要更加努力地工作,照顾好每一位病人,同时也要更加珍惜家庭,和建军、萌萌一起,把日子过得越来越好。




时钟走得飞快,又是一个除夕夜,一家人围坐在餐桌旁,吃着丰盛的年夜饭。窗外,鞭炮声此起彼伏,烟花在夜空中绽放,绚烂夺目。郎雅诗举起酒杯,看着身边的丈夫和女儿,笑着说:“来,我们干杯!祝我们新的一年,平平安安,幸福美满!”




“干杯!”建军和萌萌也举起酒杯,异口同声地说。




酒杯碰撞,发出清脆的响声,就像他们幸福生活的乐章。郎雅诗看着窗外璀璨的烟花,心里默默想着:岐阳大地,孕育了千年文明,也见证了我的成长和坚守。未来的日子,我会和我爱的人一起,在这片土地上,继续书写属于我们的幸福故事,不负流年,不负韶华,不负这来之不易的平静与安宁。




夜色渐深,岐水静静流淌,岐山默默矗立,周原大地在烟花的映衬下,显得格外美丽。郎雅诗知道,只要一家人同心同德,互相关爱,他们的生活就会像这除夕夜的烟花一样,绚烂而美好,永远充满希望和温暖。








七律·茶罢归心




云依岐岭下危楼,风渡寒川送晚秋。




浅盏茶烟萦旧忆,孤怀日月逝清流。




已将素志酬家暖,不遣微痕惹眼柔。




静守安和心自定,长凝福泽岁方稠。




水龙吟·断抉




乱云堆里残阳,寸心暗涌千钧重。




前尘似茧,余途如棘,两难相同。




剑影横窗,灯花坠案,几番惊恸。




算半生聚散,一腔恩怨,都抛向,寒烟拥。




欲把衷肠尽涌,又沉吟、怕添愁恸。




霜寒露冷,孤帆远影,此身谁共。




恨不随心,恨难轻舍,恨无由纵。




待鸡鸣破晓,凭栏一啸,早分邪统。




【作者简介】徐晓锋,笔名金文丰,中共党员。《中文月报》签约作家、中国诗人作家档案库官网认证会员,宝鸡市作家协会、渭滨区作家协会会员,岐山籍作家;大中华诗词论坛著名栏目首席顾问。曾获《中国十大传世名画》赋诗大赛“杰出诗人”、《中国好文章》大赛“文化摆渡人”称号。作品散见《宝鸡作家》《宝鸡文学网》《中国诗界》等;出版诗词专辑《一壶诗梦》(上下卷),著有长篇言情小说《早谢的花蕾》、历史小说《马帮赤影》《烽火铸魂》、励志小说《龙凤飞舞》、言情小说《风雨港湾》、长篇乡土小说《凤鸣岐山》,三十余部精品短篇小说由《中文月报》独家连载。

编辑于2026-06-10 11:15:4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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