剑与稻穗的独白
文/雪城之约
我总在两种韵间被撕扯——
一种是稻浪抽穗时的人间烟火
一种是剑匣深锁里的未凉
锋芒当明月惊起宿鹊的翅尖
清风与鸣蝉织就江南的绢
我便摊开星斗作笺
将半生烽烟碾作墨里的骨
用醉里的酒香砌阶
接引那些在乱世里走失的灯火
可总在稻花垂首时
听见匣中金石坠地的脆响
在蛙声涨满田埂时
望见缺月正于剑阁磨亮霜刃
我醉眼挑灯的手不是抚剑
是把故国的轮廓,折进纸船
让它逆着梦境的江
向靖康年间的汴梁漂去
青山遮不住的从来不是东流的水
是我白发三千丈里不肯熄灭的星火
他们说我该学陶令种柳学林逋咏梅
可我偏要在梅枝上磨剑
在柳荫里屯兵
把万字平戎策刻进每粒稻种
等秋风再起时让它们在中原的田垄
长成十万旌旗的形状
我见青山多妩媚
料青山见我应如是
只是这双曾挽过雕弓的手
如今只能握紧笔杆
在纸上冲锋陷阵
醉里挑灯看剑看的从来不是寒光
是我未写尽的诗在历史的断壁上
凿出一条回家的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