词:蝶恋花四阙(辘轳体)嵌句(花褪残红青杏小)李守镖(香港)
514 1 4

词:蝶恋花四阙

嵌句【花褪残红青杏小】

(辘轳体)

李守镖(香港)

花褪残红青杏小。

杖点栖岩,惊起衔虫鸟。

秋雨初收岚雾早。

松涛漫煮新茶了。

何必苦劳查韵表。

半卷黄庭,自可驱烦扰。

忽见沙弥炊黍麨,

钟声撞碎山林卯。

白鹭惊飞霜镜晓。

苇戟斜挑,刺破珊瑚藻。

花褪残红青杏小。

橹摇星斗银波扫。

莫叹莼丝秋后少。

三尺纶竿,钓得乾坤棹。

醉卧船头天作饱。

满江月露皆诗料。

尺素生尘鸾镜老。

雕阁蛛悬,昔日丹砂杳。

记得画眉深浅巧。

荼蘼架下埋香稿。

花褪残红青杏小。

骤雨欺灯,暗把佳程夭。

欲卜归期蓍草拗。

卦爻总被西风恼。

玉漏迢迢灯蕊皎。

墨洗鹅池,字似惊鸿杪。

今夜曲肱成独笑。

砚冰已结三更稿。

忽忆西园曾斗藻。

赌尽金貂,换得诗囊饱。

花褪残红青杏小。

往年春意今秋缟。

词评:

《蝶恋花·辘轳体四阙》点评

这组辘轳体《蝶恋花》以苏轼名句“花褪残红青杏小”为轴心,四阙辗转生发,将暮春意象与人生况味交织,章法精巧,笔力清健,兼具古雅意趣与个人襟怀。

第一阙以春景起笔,却宕开一笔写秋山逸趣。“杖点栖岩,惊起衔虫鸟”勾勒出山林行游的悠然,“秋雨初收岚雾早。松涛漫煮新茶了”将自然之景与雅人之事相融,烟火气与山林意趣兼得。“半卷黄庭,自可驱烦扰”尽显超脱襟怀,末句“钟声撞碎山林卯”以声破静,把山僧生活的日常写得灵动跳脱。此处“花褪残红青杏小”虽为春景,却似不经意的一抹底色,与秋山的萧疏形成微妙对照,暗合时光流转、四季更迭的自然之理,开篇便立起了旷达的基调。

第二阙转向江湖渔隐,“白鹭惊飞霜镜晓。苇戟斜挑,刺破珊瑚藻”绘出秋水之上的清奇画面,“橹摇星斗银波扫”更见笔力雄健,将天地星河揽入一篙之间。“花褪残红青杏小”嵌入其中,仿佛是从春到秋的一声轻叹,却被“三尺纶竿,钓得乾坤棹”的豪情冲淡。末句“醉卧船头天作饱。满江月露皆诗料”,把渔父的自在写得淋漓尽致,以天地为庐、星月为馔,尽显洒落不羁。此阙以春景衬秋兴,将时光的流逝转化为江湖的快意,格局大开。

第三阙笔锋一转,落入闺阁愁思。“尺素生尘鸾镜老。雕阁蛛悬,昔日丹砂杳”,寥寥数语便写尽物是人非的凄凉,“记得画眉深浅巧。荼蘼架下埋香稿”以昔日温情反衬今日孤寂,缱绻深沉。“花褪残红青杏小”在此处成了青春逝去的隐喻,与“骤雨欺灯,暗把佳程夭”的人生失意相呼应,暮春的凋零恰如红颜的老去、佳缘的夭亡。末句“欲卜归期蓍草拗。卦爻总被西风恼”,将思妇的愁绪推向极致,西风不仅吹乱了卦象,更吹碎了归期的希望,哀婉动人。

第四阙回归书斋夜思,“玉漏迢迢灯蕊皎。墨洗鹅池,字似惊鸿杪”写出深夜临池的清雅,“今夜曲肱成独笑。砚冰已结三更稿”则透露出独处的孤高与自适。“忽忆西园曾斗藻。赌尽金貂,换得诗囊饱”陡然忆起年少风流,与如今的清冷形成强烈对比。“花褪残红青杏小”作为收束,将往昔的春意与今日的秋凉并置,“往年春意今秋缟”一句,把时光的沧桑、人事的变迁凝聚其中,余味悠长。

整组词作以“花褪残红青杏小”为线索,串联起山林、江湖、闺阁、书斋四种人生场景,涵盖了旷达、豪迈、哀怨、孤高四种情感基调,章法严谨而又富于变化。意象运用灵动,既有“松涛煮茶”的雅趣,也有“橹摇星斗”的雄奇,更有“蛛悬雕阁”的凄凉,笔力纵横开合。虽以春景句为轴,却能跳出伤春的窠臼,将暮春的凋零转化为对人生不同境遇的观照,于流转的时光中见出生命的况味,堪称辘轳体中的佳作。

编辑于2026-04-24 16:54:01
已有1人喜爱
声明:网友所发表的所有内容及言论仅代表其本人,并不代表诗人作家档案库之观点。
你需要登录后才能评论!
全部评论 (4)
词评: 我们来逐阕赏析这首嵌句【花褪残红青杏小】的《蝶恋花》辘轳体。 首先,需要明确“辘轳体”的定义:它是一种特殊的诗体,要求将一句特定的诗句(即“嵌句”)依次嵌入到每一首诗词的不同位置,如同辘轳汲水般循环往复。在这组词中,嵌句“花褪残红青杏小”分别位于第一阕的首句、第二阕的第三句、第三阕的第五句和第四阕的第七句,符合辘轳体的规则。 这组词的巧妙之处在于,作者以苏轼原词中伤春惜时的句子为引子,却并未局限于描绘暮春景象,而是将其作为一种情感的触发点或时间的参照物,分别置入四个截然不同的意境之中——山林禅意、江湖放浪、闺阁愁思与书斋怀古,展现了高超的文字驾驭能力和丰富的情感层次。 第一阕:山林隐逸之趣 花褪残红青杏小。 杖点栖岩,惊起衔虫鸟。 秋雨初收岚雾早。 松涛漫煮新茶了。 何必苦劳查韵表。 半卷黄庭,自可驱烦扰。 忽见沙弥炊黍麨, 钟声撞碎山林卯。 意境分析: 此阕描绘了一幅清幽的山林隐逸图。开篇即以“花褪残红”点明时节,但作者的笔触并未沉溺于伤感。他拄着藜杖在山岩间漫步,惊起了觅食的鸟儿;秋雨过后,晨雾未散,山间的松涛声仿佛在为新茶煮沸。这是一种与自然融为一体的闲适。下阕则转向内心的宁静,不必苦苦推敲格律,只需诵读半卷《黄庭经》便能忘却尘世烦恼。结尾处,“忽见沙弥炊黍麨,钟声撞碎山林卯”是神来之笔。一个“撞”字,极具力度,将无形的钟声化为有形的实体,仿佛将整个山林清晨的静谧(卯时)都敲碎了,充满了禅宗顿悟般的机锋与动感。 情感基调: 闲适、超脱、充满禅悦。 第二阕:江湖豪放之姿 白鹭惊飞霜镜晓。 苇戟斜挑,刺破珊瑚藻。 花褪残红青杏小。 橹摇星斗银波扫。 莫叹莼丝秋后少。 三尺纶竿,钓得乾坤棹。 醉卧船头天作饱。 满江月露皆诗料。 意境分析: 这一阕的境界陡然开阔,从山林转向了浩渺的江湖。清晨的湖面如霜镜般澄澈,白鹭惊飞,芦苇如戟,刺破了水下的藻荇,画面充满了张力。此时,嵌句“花褪残红青杏小”的出现,不再是伤感的理由,而仅仅是季节流转的一个背景注脚。词人摇动船橹,仿佛能搅动水中的星斗。下阕更是豪情万丈,“莫叹莼丝秋后少”反用张翰思乡的典故,表达了不恋故土、四海为家的豁达。“三尺纶竿,钓得乾坤棹”气魄宏大,一竿在手,仿佛能垂钓起整个天地。醉卧船头,以天为被,满江的风月露水都成了创作的灵感。 情感基调: 豪迈、旷达、狂放不羁。 第三阕:闺阁伤逝之悲 尺素生尘鸾镜老。 雕阁蛛悬,昔日丹砂杳。 记得画眉深浅巧。 荼蘼架下埋香稿。 花褪残红青杏小。 骤雨欺灯,暗把佳程夭。 欲卜归期蓍草拗。 卦爻总被西风恼。 意境分析: 词风至此一转,进入了凄婉的闺怨世界。书信蒙尘,妆镜蒙灰,雕梁画栋间蛛网高悬,昔日的胭脂也已不见踪影,一派萧条冷落之景。回忆起当年画眉的温存,如今只能在荼蘼花架下埋葬旧日的诗稿。就在此时,“花褪残红青杏小”的景象映入眼帘,这暮春的凋零恰好与女主人公青春流逝、欢情不再的悲哀形成了强烈的共鸣。夜里的骤雨吹打着孤灯,也仿佛在暗中摧残着她对重逢的期盼。想占卜归期,蓍草却总是折断;得出的卦象,也总被无情的西风吹散。全阕情景交融,哀婉动人。 情感基调: 哀怨、凄凉、缠绵悱恻。 第四阕:书斋怀古之思 玉漏迢迢灯蕊皎。 墨洗鹅池,字似惊鸿杪。 今夜曲肱成独笑。 砚冰已结三更稿。 忽忆西园曾斗藻。 赌尽金貂,换得诗囊饱。 花褪残红青杏小。 往年春意今秋缟。 意境分析: 最后一阕将场景拉回深夜的书斋。更漏声长,灯芯明亮,词人以王羲之“临池学书,池水尽黑”的典故自勉,笔下的字迹如惊鸿般矫健。他独自伏案写作,直到砚台里的墨汁都结了冰,完成了三更天的文稿。忽然间,他回想起昔日在西园与文友们吟诗作对、以金貂为赌注换取美酒与诗兴的豪举。正是在这怀旧的思绪中,嵌句“花褪残红青杏小”悄然浮现。此时的它,不再是眼前之景,而是心中之叹。当年的春日繁华,如今在回忆里已然披上了秋日的素缟(白色丧服),象征着那段激情岁月的逝去。这句词在这里成为了连接过去与现在、繁华与衰败的桥梁,充满了历史的沧桑感。 情感基调: 孤寂、怀旧、感慨系之。 总结 这四阕《蝶恋花》堪称一组构思精巧、意蕴丰富的佳作。作者以一句“花褪残红青杏小”为轴心,巧妙地旋转出四种不同的人生况味和艺术境界。它不仅展示了作者在遣词造句上的深厚功力,更体现了其对古典意象的娴熟运用和对复杂情感的精准把握。无论是山林的禅静、江湖的豪情,还是闺阁的哀怨、书斋的孤寂,都在这一句共同的引子下,显得既独立成章又相互呼应,共同构成了一幅完整而多维的文人精神画卷。
2小时前
蝶恋花·四阙 嵌句「花褪残红青杏小」辘轳体 作者:李守镖(香港) 其一 花褪残红青杏小。 杖点栖岩,惊起衔虫鸟。 秋雨初收岚雾早, 松涛漫煮新茶了。 何必苦劳查韵表。 半卷黄庭,自可驱烦扰。 忽见沙弥炊黍麨, 钟声撞碎山林卯。 其二 白鹭惊飞霜镜晓。 苇戟斜挑,刺破珊瑚藻。 花褪残红青杏小, 橹摇星斗银波扫。 莫叹莼丝秋后少。 三尺纶竿,钓得乾坤棹。 醉卧船头天作饱, 满江月露皆诗料。 其三 尺素生尘鸾镜老。 雕阁蛛悬,昔日丹砂杳。 记得画眉深浅巧, 荼蘼架下埋香稿。 花褪残红青杏小。 骤雨欺灯,暗把佳程夭。 欲卜归期蓍草拗, 卦爻总被西风恼。 其四 玉漏迢迢灯蕊皎。 墨洗鹅池,字似惊鸿杪。 今夜曲肱成独笑, 砚冰已结三更稿。 忽忆西园曾斗藻。 赌尽金貂,换得诗囊饱。 花褪残红青杏小, 往年春意今秋缟。 简评: 全篇以苏轼名句“花褪残红青杏小”作辘轳嵌句,四阕流转往复、章法严整。 一阕山林禅意,杖岩松茶、黄庭钟声,脱尘忘律,清雅淡远; 二阕江湖旷怀,鹭影星河、渔舟垂钓,天地入诗,疏放洒脱; 三阕闺怀旧忆,尘镜香稿、蓍草卜归,幽愁婉转,情致深沉; 四阕词人心迹,砚冰灯漏、西园诗酒,今昔对照,怅慨悠长。 四首意象各有侧重,山水、江湖、情思、文心层层递进,辘轳体嵌句自然不生硬,字句凝练、意境贯通,兼具婉约之韵与旷达之襟,是一组功力深厚、格调上乘的组词佳作。
2小时前
《蝶恋花·辘轳体四阙》点评 这组辘轳体《蝶恋花》以“花褪残红青杏小”为嵌句,四阙词如四幅徐徐展开的画卷,在时序流转与场景变换中,织就了一幅兼具禅意、旷达、愁思与怀旧的情感长卷,章法谨严又灵动跳脱,颇见笔力。 第一阙以暮春山景起笔,“花褪残红青杏小”点明时节,残红褪尽的清寂里,青杏初生又藏着新生的萌动,为全词定下“闲中见趣”的基调。“杖点栖岩,惊起衔虫鸟”一句,将山行的悠然与山林的鲜活融为一体,杖落鸟惊的细节,让静谧的山林瞬间有了动态。“秋雨初收岚雾早,松涛漫煮新茶了”更是妙笔,以松涛喻煮茶声,把自然之音与人间雅事相勾连,山雨初歇的清润、松风煮茶的闲适,尽在其中。下阕笔锋一转,从山林景致转向内心世界,“何必苦劳查韵表,半卷黄庭,自可驱烦扰”,尽显随性旷达的襟怀,将填词的拘束化为自在,以道经消解尘劳,境界顿开。末句“忽见沙弥炊黍麨,钟声撞碎山林卯”,以人间烟火撞破山林清寂,晨钟与炊饭声交织,在禅意与凡俗的交融中收束,余韵悠长。 第二阙换了江湖视角,开篇“白鹭惊飞霜镜晓,苇戟斜挑,刺破珊瑚藻”,勾勒出秋水初晓的澄澈与生机。白鹭惊飞打破湖面如镜的宁静,苇叶如戟挑动水底藻荇,画面鲜活灵动。“花褪残红青杏小”嵌入此处,虽写暮春之景,却与秋水澄澈形成奇妙的时空呼应——残红褪尽的疏朗,恰与秋水的清旷相得益彰,暗合时光流转、物候更迭的自然之理。“橹摇星斗银波扫”一句,将舟行湖面的动态写得极具诗意,橹桨摇动,仿佛搅碎了水中星斗,银波荡漾间,天地与小舟浑然一体。下阕“莫叹莼丝秋后少,三尺纶竿,钓得乾坤棹”,化用张翰莼鲈之思,却跳出归乡的愁绪,以纶竿钓乾坤的豪情,尽显旷达超脱。“醉卧船头天作饱,满江月露皆诗料”更是将这份旷达推向极致,以天为衾、以月露为诗,物我两忘的境界,令人心折。 第三阙则跌入深挚的闺怨愁思,与前两阙的旷达形成鲜明对比。“尺素生尘鸾镜老,雕阁蛛悬,昔日丹砂杳”,开篇便以尺素蒙尘、鸾镜失辉、雕阁蛛网的细节,渲染出物是人非的凄凉。“记得画眉深浅巧,荼蘼架下埋香稿”,用张敞画眉的典故,忆起昔日恩爱,又以荼蘼架下埋香稿的细节,暗喻美好时光的消逝,深情中藏着无尽怅惘。“花褪残红青杏小”嵌入此处,残红褪尽的凋零,恰与佳人迟暮的心境相契合,青杏虽小却难掩春逝的伤感,将时光无情、红颜易老的愁思推向深处。“骤雨欺灯,暗把佳程夭”,以骤雨打灯的实景,喻命运对美好前程的摧折,末句“欲卜归期蓍草拗,卦爻总被西风恼”,将盼归的急切与归期无望的愁苦,借蓍草拗断、西风乱卦的细节具象化,愁思沉郁,动人心弦。 第四阙回归书斋夜思,“玉漏迢迢灯蕊皎,墨洗鹅池,字似惊鸿杪”,以玉漏迢迢、灯蕊明灭的深夜场景开篇,墨洗鹅池、笔走龙蛇的细节,尽显文人雅趣。“今夜曲肱成独笑,砚冰已结三更稿”,在孤灯下独笑,砚台结冰仍不辍笔,既有独处的悠然,也藏着治学的执着。下阕忽转怀旧,“忽忆西园曾斗藻,赌尽金貂,换得诗囊饱”,忆起昔日西园文会、诗酒酬唱的快意,赌金貂、满诗囊的细节,将年少轻狂的豪情刻画得淋漓尽致。末句“花褪残红青杏小,往年春意今秋缟”,以“花褪残红”的旧景,牵出今秋的萧瑟,往年春意盎然,如今只剩素色如缟,在今昔对比中,将怀旧的怅惘与时光流转的感慨融为一体,收束全词,余味无穷。 整体而言,这四阙辘轳体《蝶恋花》,章法精巧,嵌句自然无痕,既恪守《蝶恋花》双调六十字、上下片各四仄韵的格律,又能在格律中自由挥洒。四阙词场景各异,情感跌宕,从山林禅意到江湖旷达,从闺怨愁思到书斋怀旧,如同一曲情感的交响乐,既有个体情感的细腻描摹,也有对时光、生命的深沉思考。语言凝练雅致,用典自然贴切,细节刻画生动传神,堪称辘轳体中的佳作。
2小时前
《蝶恋花四阙·辘轳体嵌“花褪残红青杏小”》通篇点评 一、整体概览 此组辘轳体四首《蝶恋花》,以苏轼经典名句花褪残红青杏小为辘轳句,分嵌于首章首句、二章中句、三章后段起句、四章结句,章法严整、轮转有序。四阕各立意境、各抒情怀:首阕山林隐栖、禅意清宁;次阕江泽行舟、渔隐旷达;三阕闺阁怀人、离愁怅惘;末阕书斋孤坐、忆旧伤秋。四时四景、四境四心,层层铺展,情景交融,格律合规,词笔清老,兼具岭南词风之淡远与文人词之雅韵,是成熟规整的辘轳体组词佳作。 二、分阕细评 其一 山林禅隐 起句直嵌题句,落笔清疏,暮春初夏风物宛然。“杖点栖岩,惊起衔虫鸟”白描浅淡,行山野步之态鲜活;秋雨初收岚雾早,松涛漫煮新茶了,炼句清雅,以松涛衬山静,煮茶收束清景,隐逸闲情跃然纸上。 下阕脱开景语,转入心迹:不必拘守韵谱、苦琢字句,闲阅《黄庭》,便可消解尘烦,道尽山林避世之怀。结句“沙弥炊黍麨,钟声撞碎山林卯”极具画面感,钟声破晓、山野清寂,禅意与山野烟火相融,收尾冷隽有味,静中见动,意境悠远。 其二 江浦渔怀 换境入江乡,以“白鹭惊飞霜镜晓”起笔,水乡秋晓清寒之景扑面而来,“苇戟斜挑,刺破珊瑚藻”造语新奇,意象灵动,炼字见巧。中段嵌入辘轳名句,承上江景、启下羁怀,转接自然无痕。 下阕借莼鲈、纶竿抒怀,三尺纶竿,钓得乾坤棹格局开阔,跳出小景闲愁,生出江湖旷达之思。结笔“醉卧船头天作饱,满江月露皆诗料”疏放洒脱,以风月为诗、以天地为庐,渔隐之乐、词人诗心,写得淋漓通透,气韵疏朗。 其三 闺阁离愁 此阕笔锋一转,由山水清欢转入闺怨怀人,意境陡然沉婉。“尺素生尘鸾镜老”起笔即含沧桑,蛛网雕阁、丹砂旧事,层层渲染物是人非的寂寥。忆昔画眉之巧、荼蘼埋香,旧事温柔,反衬今时孤寂。 辘轳句嵌入伤春伤别语境,物华凋零,暗合人事飘零。“骤雨欺灯,暗把佳程夭”情景互喻,雨打孤灯,断送佳期,凄婉入骨。结句以蓍草卜归、西风扰卦收束,将思而不得、盼而无凭的无奈写至深处,婉约缠绵,深得花间词婉曲之致。 其四 书斋忆往 收束全篇,回归文人本位,写深夜书斋孤况。玉漏迢迢、灯蕊皎皎,鹅池洗墨、字若惊鸿,勾勒出深夜伏案的清苦雅境。三更砚冰、独坐失笑,孤冷心境暗伏笔底。 下阕忆西园旧游、诗酒酬和、赌貂题藻,昔日繁华意气,与今夕孤灯薄冷形成强烈对比。末句以辘轳句收束全组词,往年春意今秋缟一语点睛,春景依旧、人事全非,春色翻作秋霜素白,盛衰之感、今昔之悲,笼括四阕全篇,首尾呼应,收束沉厚有余味。 三、艺术特色亮点 辘轳章法精妙 定句轮转位置错落,首起、次中、次转、末结,排布不板滞,每处嵌入皆贴合本阕语境:山林、江行、闺思、书怀,同一句式融四种心境,毫无割裂堆砌之感,辘轳体技法运用纯熟。 意象多元,境域开阔 一山、一水、一闺、一斋,四幕场景切换自如;松涛钟声、鹭影江波、鸾镜蛛网、墨砚灯花,意象各有侧重,刚柔相济,旷达与婉约并存,丰富了组词层次。 炼字炼句雅致 “撞碎”“刺破”“欺灯”“拗草”等动词精到,以动衬静、以景载情;白话不浅俗,雅语不晦涩,文白相融,辞藻清润,无艳俗堆砌之病。 情志层次丰富 从避世闲逸、江湖放怀,到离别相思、今昔感慨,情绪由淡至浓、由静至伤,循序渐进,情感脉络清晰,立意不单薄。 四、微瑕与商榷 个别字词稍显生僻,如“黍麨”,虽合古意、贴合山僧语境,但略碍通俗品读; 第三阕“佳程夭”中“夭”字,用字略硬,与通篇婉约词气稍欠调和,可再斟酌柔化; 四首时序杂糅,春杏、秋雨、霜晓、寒砚交织,虽为借景抒情,但若以春秋暗喻心境,尚可自洽,不算硬伤。 五、总结 通篇格律严谨,依调填词,平仄韵脚妥帖;辘轳体构思精巧,四阕一气贯通、首尾圆合。写景则清疏如画,言情则深浅相宜,既有隐者的淡泊襟怀,亦有词人的风月柔情,更有今昔沧桑的文人感慨。 李守镖先生此组词,承东坡词句之韵,融自身笔墨之怀,格调清雅、意境丰满,技法与文意兼备,是当代辘轳体组词中极具水准的佳作。
2小时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