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律-云香阁
山高林密(辽宁)
仙佛修途两未成,独留诗骨夜铮鸣。
风流雅聚云香阁,俊逸清吟水韵声。
笔底千章空自许,人间百事总相轻。
杏花艺苑寒窗苦,何惧春禽秋鸟评。
诗人山高林密《云香阁》一诗,以澄明豁达之笔,绘就了一幅文人雅集与诗心自守的精神图景。首联“仙佛修途两未成,独留诗骨夜铮鸣”,以自嘲之语开篇,却立见风骨——不求仙佛超脱,唯以诗魂淬炼生命,铮然作响的“诗骨”正是诗人不屈于世俗的精神脊梁。颔联“风流雅聚云香阁,俊逸清吟水韵声”,工对如画,将雅集之乐与山水清音交融,既见文人酬唱的流风余韵,又暗含自然灵性对诗心的滋养。颈联“笔底千章空自许,人间百事总相轻”,于慷慨自许中透出孤高,以诗笔为剑,轻看尘嚣,道尽传统文人“文章憎命达”的傲岸。尾联“杏花艺苑寒窗苦,何惧春禽秋鸟评”,更以杏花苦寒之境的坚守,升华出超然物外的境界——春禽秋鸟的喧嚣何足挂齿?唯有诗心永恒,笑对四时风雨。全诗气脉流转,对仗精工,既有李杜的雄浑,又兼义山的沉郁,在古典韵律中激荡着现代文人的精神回响,堪称咏怀诗中的铮铮佳作。(马德武)
Al点评山高林密《七律-云香阁》:
这首诗作者以文人雅集为表,以诗心自守为里,借云香阁的风流雅聚,抒写了对世俗评判的疏离与超脱。通过宿命的感慨,彰显了文人“我写我心、不问毁誉”的独立风骨。
首联: ”仙佛修途两未成/独留诗骨夜铮鸣/”。开篇即见风骨。以“仙佛”喻终极理想,以“两未成”写现实遗憾,先抑后扬。“独留”二字斩断退路,“诗骨”一词立定根基,“骨”既是诗之筋骨,更是人之气节。“夜铮鸣”以金石之声状诗魂之烈,暗含孤军奋战的悲壮。起笔不凡,有“拔地而起”之势。
颔联: ”风流雅聚云香阁/俊逸清吟水韵声/”。转入雅集场景,由独转聚,由“鸣”转“吟”,节奏由激越转清和。“云香阁”点明题旨,“水韵声”以听觉写雅趣,一阁一声,一聚一吟,对仗工稳而气韵流动。
颈联: ”笔底千章空自许/人间百事总相轻/”。全诗之“诗眼”,转折最妙。“笔底千章”是文人的自我期许,“空自许”则是理想与现实的落差。“人间百事”是世俗的价值尺度,“总相轻”则是文人清醒的疏离。一“许”一“轻”,形成尖锐对仗,道尽了自古文人的共同命运,怀抱锦绣而世不我知。至此,情感由闲雅陡然沉入孤愤。
尾联: ”杏花艺苑寒窗苦/何惧春禽秋鸟评/”。于低沉处骤然扬起。“寒窗苦”呼应首联“夜铮鸣”,以十年冷寂托住颈联的沉重。“何惧”二字是全诗气魄的集中爆发,既然“百事相轻”已是常态,那么春禽之赞、秋鸟之讥,皆不足挂齿。以“杏花艺苑”收束“云香阁”之题,以“春禽秋鸟”照应“水韵声”之趣。结构上圆合无隙,情志上则完成了从“孤独”到“无畏”的升华。
这是一首情感真挚、风骨凛然、技法成熟的七律佳作。整首作品不喧哗,不媚俗,在“寒窗苦”的冷寂中坚守诗心,在“春禽秋鸟”的纷扰中保持清醒。这既是云香阁的雅集之趣,更是中国文人千百年来一脉相承的精神底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