诗心不老,在烟火与哲思间铸魂
——再读李发模
文/雪城之约
带根的呐喊:让诗成为生活的盐
再读李发模的诗,像推开两扇门:一扇通往黔北山峦的烟火人间,藏着红色记忆与乡村脉动;一扇通向心域的澄明之境,映着岁月哲思与生命本真。
这位年近八旬的黔北诗人,自 1979 年以《呼声》斩获首届诗歌奖,六十载笔耕不辍,从民族史诗到日常絮语,从时代颂歌到心灵独白,始终以滚烫诗心,在现实与玄思间架起桥梁,让每一次重读都有新的震颤。
李发模的诗是 “带根的呐喊”,扎根黔北大地,写活土地的筋骨与温度。早期长诗《呵嗬》以仡佬族青年山蛮与水妹的爱情为主线,织入洪水神话、竹图腾、平播之役等民族记忆,五千行诗句里,山蛮 “抡锄有动感,扶犁有响鞭” 的力量,水妹化解刁难的聪慧,与黔北峭壁、朱砂矿的苍茫相融,为仡佬族立起英雄群像,成为当代原创民族史诗的标杆。
近年《想带遵义去北京》更将乡土情升华为家国志:“娄山山脉为扁担,乌江与赤水河为箩绳”,一头挑远古桐梓人足迹,一头担 1935 年硝烟,把红色历史与乡村振兴并置,“红楼作航母” 的奇思,让乡愁成时代强音。而《山中书》里 “竹园村在天上 / 那云一纸,那霞一请柬”,又把脱贫村寨写得空灵,烟火与诗意共生,照见乡土变迁的温情。他的诗是 “破心的镜子”,于纷繁中照见人性本真。《抚摸空茫》以 “天地大书” 为纲,将日月星辰、市井众生皆作书页:“夜晚没有灯,我们都是黑暗的” 戳破物欲迷思,《齐物》唤醒对虚名的警觉,暗合王阳明 “破心中贼难” 的哲思。他写画家、医者、村支书,也写盐运码头的旧皮纸、古楼的游客,“乡野安静变寂寞” 的叹息里,藏着对时代的清醒;“在母语面前,我们都是孩子” 的谦卑中,是对精神根脉的守护。
古稀之年写《命的边缘》,以 “当代愚公” 黄大发为原型,用四千行诗句刻生命力度,让平凡者的坚守成诗的脊梁。他的诗是 “不老的火焰”,打破年龄与形式的边界。有人评其《梦想》“逻辑稍涩”,却难掩赤子气:“梦想经过的地方有一座小屋 / 那是热爱的住处”,直白里是纯粹。双语诗集《白云无尽时》收录七十余部著作精华,既有《呼声》的沉郁,也有《时空颂》的开阔,更有《合马散记》的散淡。他不堆砌辞藻,以 “咱遵义人雷动西部” 的口语燃激情,以 “雨雪的墨水,昼夜的文具盒” 的奇喻造意境,让诗如太阳热烈、月亮清澈,在 “辞藻垃圾” 泛滥的当下,守住诗的温度。
再读李发模,读的是诗人与土地的相守,与时代的共鸣,与自我的对话。他让诗成为生活的盐——既为民族立碑,也为心灵除尘,既为时代鼓呼,也为日常留痕。
这颗不老诗心,正告诉我们:好诗从不是象牙塔的私语,而是脚踩大地、仰望星空时,灵魂与世界的合唱。
当代诗坛 “乡土与哲思并重” 的代表
李发模的诗歌风格多元且厚重,兼具乡土根基、史诗气魄与哲思深度,核心特点:
1、乡土根基与家国情怀的融合:生于黔北农村,农耕意象信手拈来(如田埂、竹园村),却超越传统乡土诗的简单怀旧,将对家乡的爱延展至贵州大地与时代,兼具泥土质朴与家国格局。代表作《呼声》以民生疾苦震动诗坛,获首届诗歌奖,被赞 “中国新诗里程碑”,“诗魔” 之名源于对苍生的悲悯与对诗歌的极致痴迷。
2、叙事与抒情的双重驾驭:长篇叙事诗(如仡佬族史诗《呵嗬》)融合神话、历史与现实,穿插情歌、酒歌等民间曲调,风格粗犷奇丽;抒情短章则从日常事物(云、霞、雷)提炼诗意,意境空灵隽永(如《山中书》“竹园村在天上 / 那云一纸 / 那霞一请柬”),兼具宏大架构与细腻洞察。
3、哲思与语言的淬炼:晚年作品(如《抚摸空茫》)以简洁有力的语言、比喻象征交织自然与内心独白,探讨生命、存在等命题,兼具韵律感与思想冲击力;文字 “返璞归真”,既含民间烟火气,又融传统文化雅韵,形成 “发模诗界”—— 凡俗与玄道共生,兼具人文温度与哲学深度。
4、民间与现代的碰撞:吸收仡佬族等地域文化养分,自由体中融入民间歌谣的情感气质,同时经鲁院、北大深造后,以现代意识重构乡土意象,避免廉价赞美,让传统与现代在诗中自然共生。
整体而言,李发模的诗是土地的歌、时代的呼、心灵的悟,既有“为什么我的眼里常含泪水” 的赤子情,也有 “和光同尘” 的通透感,是当代诗坛 “乡土与哲思并重” 的代表。
三维度深刻影响现代诗歌发展
李发模作为中国当代诗坛 “诗魔”,近六十年创作以多元风格与时代担当,从主题、文体、美学三维度深刻影响现代诗歌发展:
1、现实主义与时代共鸣:开启转型期批判与共情1979 年《呼声》以五封信体撕开 “血统论” 悲剧,“我是野草,也要向着太阳生长” 喊出个体尊严,契合改革开放初思想解放,为现代诗注入现实批判与人文关怀,奠定转型期现实主义标杆,推动诗歌回归个体与时代对话。
2、民族叙事诗创新:填补当代原创史诗空白叙事长诗《呵嗬》(五千余行)以仡佬族青年爱情为主线,融合神话、民俗与历史,区别于民间整理类史诗,开创 “个人创作民族史诗” 先河,为现代诗提供民族文化书写新范式,拓展题材边界。
3、乡土诗现代性升级:超越地域的家国情怀扎根黔北 “诗乡”,将农耕意象与现代意识结合(如《抚摸空茫》“天地大书”),从乡土情结升华为对民族精神的探寻,避免廉价赞美,为乡土诗注入哲学深度,引领地域诗歌走向 “乡土 + 现代” 融合。
4、哲思与语言探索:构建 “天地 — 心域” 诗学体系晚年转向生命哲思,以 “天地万物皆书” 打通自然与内心,用简洁有力语言(“时光褶皱”“心域行吟”)将宏大命题具象化,形成 “质朴 + 哲思” 风格,为现代诗提供 “日常 — 宇宙” 表达路径。
5、地域文学引领与传承:塑造贵州诗群标杆以六十余部诗集、二十余次奖项成为贵州文学领军者,提携后学,将绥阳 “诗乡” 文化转化为地域品牌,推动西南诗歌融入主流,强化现代诗地域多样性。他从时代呐喊到民族史诗,再到生命哲思,实现 “现实—民族— 哲思” 三级跨越,为现代诗提供现实关怀、文化担当与美学创新的范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