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知录》白话译文：

明·云栖袾宏（莲池大师）

《自知录》序；

我年少时读到《太微仙君功过格》，内心十分欢喜，即刻刻印来送人。后来我出家行脚，四处参学求教。等到归来隐居深山，一心参究禅理，就没有时间顾及这部书了。如今年老，又在杂乱书卷之中翻到它，欢喜一如从前。于是稍作删改修订，补充缺失的内容，重新刻印流传。

从前太微仙君说：“每个人应当在枕边放一本簿册，每天入夜就寝时，记下自己一天的善功与过失。日积月累，按日到月，按月到年，用善功抵消过失，或者用过失抵消善功，互相折算，自己就能明白是招福还是招祸，不必去占卜问吉凶。”这话实在高明。

古人说：人最大的毛病，就是没有自知之明。知道自己的过错，就会心生畏惧而收敛；知道自己的善行，就会欣喜而更加努力。如果不自知，就会放纵性情肆意妄为，行为已经堕落如同禽兽，自己还浑然不觉。

拿起纸笔记录善恶，本心无法自欺。邪正善恶，清清楚楚如同明镜照见形体。不用老师督促，自然严于律己；不用朋友规劝，主动改过；不需要赏罚，却自有劝诫约束；不用占卜算卦，自然懂得趋吉避凶；不必畏惧天堂地狱的说法，自会取舍升沉。照这样修行，对于悟道又有什么阻碍呢？因此改书名叫作《自知录》。

这部书，根器浅薄的人拿到，只会大笑不屑，根本不会看，更谈不上记录。中等根器的人得到，一定会勤勉记录。上等根器的人，一切恶事不做，一切善事奉行，记不记簿册都无所谓。为什么？行善本是分内之事，不是为了求福报；作恶本就不该做，不是害怕灾祸。

但是世间中等、下等根器的人居多，上等根器的人稀少。我是为中下根器的人，才编撰此书。

有人问：出家人应当专修出世佛法，为什么计较世间的功过？

答：出世修行，必须立足于世间。世间善行没有圆满，出世的功德从哪里成就？在家居士受持五戒、修习十善；出家沙弥、比丘，也必须孝顺父母、忠于职守、慈爱万物，之后才能进一步修持戒、定、慧。怎么能说追求出世，就要舍弃世间伦理呢。

万历乙巳年冬天，云栖寺沙门袾宏记。

凡例：

本书仿照古代功过格加以增减修订，旧本多讲鬼神，本书侧重人事。

善行分为四类：忠孝、仁慈、三宝功德、杂善。过失也分四类：不忠孝、不仁慈、三宝罪业、杂不善。

善、过各有轻重大小，标注数量：一善、十善、百善；一过、十过、百过。

白天所作所为，夜晚记录；不可以预先写、事后补写、虚构编造。

功过可以互相抵消。比如有一百善，又造五十过，抵消之后剩余五十善；过失多于善行，也按这个算法。

特大善、特大恶，不在表格常规计数之内，自己酌情衡量。

书中只列举大致事例，其余同类情形，需要读者自己类推。

上卷·善门

一、忠孝类；

尽心侍奉父母，尽力而行，一件事记十善。

父母有过错，委婉劝导使其改正，一次记十善。

父母生病，亲自伺候照料，一日记五善。

父母丧葬合乎礼法，不铺张不草率，整件事记五十善。

忠于职守，做好分内公事，一件事记十善。

做官为国为民谋利，一件事记二十善。

匡正上位者的过失，如果对方听从，记百善；不被听从，记五十善。

二、仁慈类：

看见生灵将要被杀，能够救下保全一命，一命记十善。

劝说别人不要溺杀婴孩，救下一命记三十善。

救护鸟兽虫鱼，大型生灵一命记五善，小生灵一命记二善。

死去的生灵加以埋葬，大生灵记十善，小生灵记五善。

救济饥寒贫苦之人，一百钱记一善；富贵之人布施，一千钱记十善。

施舍医药救活一人，记五十善。

怜悯孤苦，帮人解除患难，一件事记十善。

受人欺辱，能够忍辱不报复，一件事记十善。

三、三宝功德类：

诚心恭敬礼拜三宝，一次记一善。

刻印、塑造佛经佛像，一卷经记一善，一尊佛像记十善。

修缮寺院、供养僧众，百钱记一善。

劝人归向敬重三宝，感化一人记十善。

听闻佛法心生欢喜，看见别人修福由衷赞叹，一事记二善。

四、杂善类：

教导子弟改恶向善，感化一人记十善。

调解纷争，平息别人诉讼争斗，一事记二十善。

替别人遮掩过失，宣扬他人的美德，一事记五善。

借别人财物，按时归还，一事记三善。

修桥铺路、疏浚水井沟渠，花费百钱记一善。

遇到他人危急，出手扶助，一事记五善。

下卷·过门（过失）

一、不忠孝类：

违逆父母的教诲，一事记十过。

父母生病，置之不理漠不关心，一事记二十过。

父母丧葬过于简陋，或是奢侈过分，一事记三十过。

做官不尽职守，贻误公务，一事记二十过。

蒙蔽上级，虚言欺骗，一事记三十过。

二、不仁慈类：

故意杀害生灵，大生灵一命记五十过，小生灵一命记十过。

有能力解救被杀生灵，却冷眼旁观不去救，一命记五过。

苛待奴仆，虐待鸟兽，一事记三过。

吝啬不肯布施，眼见穷苦受难坐视不理，一事记五过。

设计陷害好人，一事记五十过。

受了屈辱怀恨在心，伺机报复，一事记十过。

喜好打官司，牵连很多无辜的人，一事记二十过。

三、三宝罪业类：

轻慢、讥讽毁谤佛法三宝，一事记五十过。

毁坏佛经佛像，亵渎寺院，一事记百过。

敲诈僧尼，侵占寺院财物，一事记三十过。

假借佛法，编造祸福来欺骗世人，一事记四十过。

四、杂不善类：

妄语、花言巧语、恶语骂人、搬弄是非，一事记三过。

谋取不义之财，一百钱记五过。

借人财物赖账不还，一事记十过。

看见善行不去称扬，听闻恶行反而觉得痛快，一事记二过。

教唆别人作恶，引人放纵堕落，一人记十过。

一整天不起善念虚度时日，记一过。

后跋简译：

这本善过簿册，供每日记录，每晚自我反省。不是为了求福报，只求少犯过错。上等智慧的人，本不需要这个；但中下根器的人，不可一日离开。

提示：此为通俗白话，适合阅读自省；若用于考据，以明万历云栖寺原刻本为准。

《自知录》【明·云栖袾宏（莲池大师）】万历三十三年(1605)

说明：分序、凡例、上卷（善门）、下卷（过门），为明代功过格代表古籍。

自知录序：

予少时见《太微仙君功过格》而大悦，旋梓以施。已而出俗行脚，匍匐于参请。暨归，隐深谷，方事禅思，遂无暇及此。今老矣，复得诸乱帙中，悦犹故也。乃稍为删定，更增其未备，而重梓焉。

昔仙君谓：“凡人宜置籍卧榻，每向晦入息，书其一日功过。积日而月，积月而年，或以功准过，或以过准功，多寡相讎，自知罪福，不必问乎休咎。”至矣哉言乎！

先民有云：“人苦不自知。”唯知其恶，则惧而戢；知其善，则喜而益自勉。不知，则任情肆志，沦胥于禽兽，而亦莫觉其禽兽也。兹运心举笔，灵台难欺。邪正淑慝，炯乎若明镜之鉴形。不师而严，不友而诤，不赏罚而劝惩，不蓍龟而趋避，不天堂地狱而升沉。驯而致之，其于道也何有！因易其名，曰《自知录》。

是录也，下士得之，行且大笑，莫之能视，奚望其能书？中士得之，必勤而书之。上士得之，但自诸恶不作，众善奉行，书可也，不书可也。何以故？善本当行，非徼福故。恶本不当作，非畏祸故。虽然，中下之士多，上士罕。吾为中下设，故录作焉。

或曰：“沙门宜专修出世，而屑屑世间功过，何也？”答曰：出世必由世间。世间善未尽，出世功何自而成？故优婆塞、优婆夷，受五戒，修十善。而沙弥、比丘，亦必孝于亲，忠于君，慈于物，而后戒定慧可进。奚谓出世之遗世间哉！

万历乙巳冬，云栖寺沙门袾宏识。

自知录凡例：

一、此录仿古功过格而损益之，古多详神鬼，此多详人事。

二、善门分四：曰忠孝，曰仁慈，曰三宝功德，曰杂善。过门亦四：曰不忠孝，曰不仁慈，曰三宝罪业，曰杂不善。

三、善有多寡，过有重轻，各注数目。如一善、十善、百善；一过、十过、百过之类。

四、凡记数，昼所为，夜必书。不可预书，不可补书，不可妄书。

五、功过相除。如记百善，又作五十过，则除五十，存五十善。过多善少，亦如之。

六、若大善大恶，不在寻常数目，临时自酌，不在此格。

七、格中所载，举其大略。触类而推，存乎其人。

自知录上（善门）

一、忠孝类：

事父母尽孝，随力，一事为十善。

父母有过，善劝使改，一次为十善。

父母疾苦，躬亲侍奉，一日为五善。

父母丧葬如礼，不俭不奢，全终一事五十善。

事君尽忠，职所当为，一事十善。

居官利国利民，一事二十善。

匡正君上之失，能从，百善；不能从，五十善。

二、仁慈类：

见杀生命，能救免，一命十善。

劝人勿溺子女，一命三十善。

救禽兽鱼虫，大命一命五善，小命一命二善。

死物而埋葬之，大命十善，小命五善。

赈济饥贫，百钱一善；富贵多财，随所施，千钱十善。

施给汤药，活一人，五十善。

矜恤孤苦，解人患难，一事十善。

忍辱不报，受人侵凌而不报复，一事十善。

三、三宝功德类：

敬奉三宝，诚心礼拜，一次一善。

印造经像，随力，一卷一善，一像十善。

建修寺院，供养僧众，百钱一善。

劝人向善归敬三宝，一人十善。

闻法随喜，见人修福而赞叹，一事二善。

四、杂善类：

训诲子弟，令改恶从善，一人十善。

和解争讼，息人争斗，一事二十善。

隐人过失，扬人善德，一事五善。

借人财物，如期偿还，一事三善。

修桥铺路，浚井治沟，所费百钱一善。

遇人危急，方便扶持，一事五善。

自知录下（过门）

一、不忠孝类：

违逆父母言语，一事十过。

父母疾苦，漠视不顾，一事二十过。

父母丧葬苟简，或奢侈逾分，一事三十过。

居官不忠，贻误公家，一事二十过。

蒙蔽在上，虚言欺罔，一事三十过。二、不仁慈类：

故杀生命，大命一命五十过，小命一命十过。

见杀不救，力可救而不救，一命五过。

苛待奴婢，凌虐禽兽，一事三过。

悭吝不施，见饥苦而坐视，一事五过。

设计害人，构陷良善，一事五十过。

受辱怀恨，伺便报复，一事十过。

好兴词讼，连累多人，一事二十过。

三、三宝罪业类：

轻慢三宝，讪谤佛法，一事五十过。

毁损经像，亵渎寺宇，一事百过。

讹诈僧尼，侵损寺院财物，一事三十过。

假借佛法，妄言祸福诳人，一事四十过。

四、杂不善类：

妄言、绮语、恶口、两舌，一事三过。

贪取非义财物，百钱五过。

借人财物负赖不还，一事十过。

见善不赞，见恶乐闻，一事二过。

教人为恶，导人放逸，一人十过。

不修善念，虚度一日，一过。

后跋（简）

右善过二册，日用簿记，朝夕自省。非以求福，庶几寡过而已。上智之士，固无事乎此；中下之流，不可一日离也。

补充说明：

版本：明万历云栖寺原刻本，后世收入《云栖法汇》，以上为通行校点原文，保留原书结构与功过计数体系。

体裁：功过格，每日记录善恶功过，功过相抵，用来自我检身。

区分：不是袁了凡《了凡四训》，是莲池大师袾宏在《太微仙君功过格》基础上删改增订而成《自知录》。

 读《自知录》开悟

李守镖(香港)

非缘祈愿施诸法，善念回音遍十方。

雨足心平安九土，风薰气顺纳千祥。

引经悔悟除尘垢，知礼因循消业障。

共济明途修福慧，同登佛境沐天光。

转载行善文回向文：

愿以此转载传播善文之功德，普作布施。

上祈家国安宁，风调雨顺；下愿世间众生，消诸烦恼，远离苦厄，善根增长，福慧双增。

亦愿见闻此文者，咸生向善之心，存仁厚之念，改过迁善，积德修身，共趋良善之境。

以此功德，平等回向法界一切有情。

愿以此转载善文功德，普皆布施。回向一切见闻读诵之人，善念萌生，改过积善，离苦得乐，福慧增长。

愿以此转载善文功德，普作布施，回向法界有情，同修善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