汶水西流:你逆向的脉搏里,藏着我所有的乡愁
文/雪城之约
你从松崮山的晨雾里醒来
带着柴汶河的体温
在新泰的丘陵间与牟汶河相拥
——像我童年攥紧的两枚鹅卵石
一枚刻着蒙山的青
一枚印着泰山的光
你是唯一向西奔跑的河
逆着季风,逆着时光
把六千年前的彩陶片、石斧
和《禹贡》里的“汶阳之田”
都酿成两岸的麦浪
春天,油菜花漫过堤岸时
我总想起母亲的蓝花头巾
在田埂上晃成最亮的星
戴村坝的水声是古老的号子
明石桥的 65 孔月亮
曾照过拉纤人的肩膀
照过“筏大瓮”的摆渡者
把落日渡成炊烟
如今我站在橡胶坝上
看白鹭掠过水面
惊起的不是漕运的帆
是父辈弯腰插秧的倒影
我曾沿着你的支流远走
在异乡的地图上找你
却发现每一滴雨
都像柴汶河的水
每一阵风都带着麦香
原来你的名字早刻进我的骨血
像“汶”字里藏着的众水
无论走多远,都汇向家的方向
今晚,我坐在岸边
听你和新泰的灯火对话
听你把高铁的轰鸣揉进蛙鸣里
你说:回来吧,孩子
我用汶阳田的米香
煮你最爱喝的粥
用西流的水洗去所有的疲惫
大汶河,五汶并流的河
你不是地理课本的词条
是我血管里奔腾的乡愁
是我写在纸上的每一个字
都带着泥土的温度
是我走到哪里都敢大声说:
我是汶水养大的孩子
我的根,在这里
(2026 年秋,于新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