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年级刚开始时候大海的同桌是一个胖胖的女生，她叫李燕，一头短发，平时寡言少语，成绩也不太好。大海不想和她成为同桌，因为她老是会越线。

        老师曾讲过，鲁迅先生小时候在自己的课桌上刻了一个“早”字是为了提醒自己不要迟到。所以我们的课桌上也都被刻了早字，但是绝大多数人没有机会去刻。因为学校里的课桌是年年重复使用的。那一个个早字则是学长前辈们留下来的。

        长方形的课桌，一张桌子两个学生位置，课桌下面一层是放书包的空屉。桌面中间有一条明显的分界线，那就是传说中的“三八线”。

        “三八线”是同桌之间保持桌面使用平等的约束线。每一位同学都不希望对方越过线而占领自己的桌面。所以这根线不仅仅培养了我们的边界感，还无意中强化了我们的领地意识。

       每一次李燕的胳膊肘不小心越过线时，大海就会在第一时间里把她的胳膊推过去。时间久了，李燕越线的次数多了，大海也变得暴躁了起来，他开始改用拳头打李燕的胳膊了。

        有不少次李燕被打的偷偷地哭了，他害怕李燕会报告给老师，可是她并没有这么做，她一直以来都是寡言少语。

        后来李燕越线的次数也少了，就算每次不小心越线了，都会在第一时间缩回去。可能是大海打人的手上了瘾，捞不着机会打人就憋的难受。于是他给李燕起了一个外号（绰号）——燕子李三。

        燕子李三是他从画册里得知的人物。画册也叫小人书，是大家都喜欢的故事手册，就像一本一本很小的书，里面有人物图画，讲着很多武打的故事。

       老师不让看画册，所以大家都是偷偷地看，如果被老师发现了，就会被老师没收，甚至撕掉。

       大海怂恿别的伙伴以后都叫她燕子李三，而他为了省事，于是干脆就叫她李三了。后来这事还是被她报告给了老师，大海被老师尅了两巴掌，这事才得以消停。

       期中以后，李燕就时不时地开始缺课了。一天、两天、三天…

        老师问哪位同学离李燕家近点，去她家问问看是什么情况？

        这个任务当然还是落在了大海的头上，因为李燕家离他家最近，即便不是一个生产队的，前后庄中间仅仅隔一条沟而已，但是去她家还是需要绕一圈才能到。

        大海去了她家以后，并没有找到李燕，因为她家里没有人。

        后来听她邻居说了，她不想念书了。

        大海把这个情况告诉了老师以后，老师在放学的时候骑车自行车带着大海又去了她家一趟。

       后来，李燕再也没有来上过学。

        大海的母亲说：“燕子她很可怜，她没有妈妈，在她还小的时候，她爸爸总是喜欢喝酒、赌博…输钱回家以后还老是打她妈妈，于是她妈妈就喝农药死了。”

        忍受不了、想不通时就会一死了之；在最苦最难的时候，一个人坚挺守活寡都是最常见的事情。

        旧社会里人们的思维意识都是十分传统的，有的时候观念甚至比生命还重要。

        大海听了母亲讲了李燕的事情，想起自己还经常打她，真够差劲的…

        新学期时大海又有了新同桌，又是一个女同学，她叫章芳，坐在大海的里面。大海指着桌子上的三八线对她说，不准超过。

        每一次上学时大海都比她先到，而她老是在快要上课的时候匆匆忙忙地赶到教室，每一次都是挤着大海的后背进座位，这事让大海实在不能忍受。

        大海想用欺负李燕的那招，给她起一个外号。可是不知道起什么好，看她每次匆匆忙忙，慌慌张张地样子，他一下子来了灵感。章芳、芳章、慌张，就叫“慌张”。

        一开始她还不知道“慌张”是她的外号，她问大海为什么老是把她名字倒过来念，于是前后同学都笑了。

        看她那么好欺负的样子，大海干脆叫她“慌张女人”了，慌慌张张的女人就是形容她平时的样子。

        她比李燕果断多了，毫不犹豫地把这是报告给了老师。不用多说，老师又奖励了大海两巴掌。

        这事让大海非常生气，“慌张”以后不能再叫了。

      “好吧，不叫就不叫吧！”他一边自言自语，一边邪魅地笑了起来。因为当时给她起外号的时候，一下子起了两个——章芳、方丈。

        大海双手合十立于胸前，不停地坏笑，憋了半天终于他开了口：“阿弥陀佛！”

        “阿弥陀佛”本是老和尚（方丈）的口头语，此刻就成了章芳的新外号。伙伴们都追着他问是什么意思，大海怕他们会瞎说，也没有告诉他们。

        时间久了，阿弥陀佛叫多了，同学们都以为他要出家当和尚了，可是他总是一脸坏笑。

        章芳也察觉出了不对劲，于是她警告了大海，如果再给她起外号，就叫她哥哥来尅他。

       章芳说她哥哥很厉害，敢赤手空拳捣墙，一捣二十几下都不怕。

         放学后，大海攥起了拳头，一拳捣在墙上，手破皮了也淌血了，蹲在地上捂着手…

        一个字——疼！

       自己一下子都受不了，她哥哥敢捣二十几下，应该是很厉害。

       大海一时间还真被章芳唬住了，怕被她哥哥尅，成了他的心头病。

        可是，直到最后，一学期都放假了才知道，这根本就是一个骗局。

       真是岂有此理…阿弥陀佛…

        大海喜欢在课间活动时跟同学打打闹闹，所以时长会满头大汗的，平时也不怎么洗头，所以头皮总是很痒。

        有一次课间活动时，他摸起了同学的带篦子圆珠笔梳头挠痒，居然篦下了两只虱子，于是他也决定也买一个带篦子的圆珠笔。

       下午上学时，大海路过了林朋商店，原本他想买一支带小刀的圆珠笔，由于头上有虱子，现在只能买一支带篦子的圆珠笔了，然后又单独买了一把小刀。

        他从商店出来就朝着学校的方向去了，手里一直把玩着新买的小刀，一时在树上刻两下，一时在地上扔两下。

         有时候路上会有路过的拖拉机，大海就会冲上去扒车，如此一来，上学就会省走一些路程了。“扒车”是男孩子们的专属，基本上所有男孩子们都做过这事…

        走着玩着就看到章增进过来了，你去哪的，不上学校吗？

       “回家的。”

       “为什么？”

       他说：“他到过学校了，发现书包忘记带了。”

        “哈哈哈哈哈！你算什么学生，上学校连书包都能忘记挎了，大海嘲笑道。”

        有那么一段时间，大家都流行中午放学把书包撂在学校，然后下午上学的时候就会轻松很多。

        同学们的书包都差不多，基本上都是从裁缝铺里扯的布，做成的一个口袋形状，然后在袋口上缝上两根一样长的挎带，这也就是传说中的“雷锋包”。

        起初大海还不敢把书包撂在学校里，因为他只有一只书包，万一不见了就坏事了。后来班里很多同学中午都撂书包，于是他也就放心大胆地撂书包了。

        而章增进就是因为自己忘记了这事，回家吃完午饭以后就直接去学校了，结果那天中午他赶作业并没把书包撂在学校。

       大海一把拽住了章增进，他在地上画了一个四方形然后用小刀往地上一插。

       他顿时心邻神会，“来一把吧！”

       这是他和伙伴们经常玩的小游戏——刀地战。

        两个人先剪剪包子锤（剪刀石头布），谁赢谁先来。一人扔插一次，只有插到线上了，小刀没倒下时就算赢了，然后就在四方形里画下一格，被画开的四方形，选一块小的是赢家的，剩下大的那块继续插，直到四方形，被双方瓜分的不能玩了为止，最后谁赢的面积大就是胜利。

       大海输了一把，然后缠着章增进再来一次，而章增进急着回家拿书包，于是坚决不来了。拉拉扯扯追逐时，大海手里的小刀一挥，章增进外套后背被划破了一条长口子，就这样跑走了。      

        后来章增进换了一件衣服来到了学校，大海很害怕章增进找他赔衣服。 可是他最终并没有找大海的后账，可能他压根就不知道衣服是被大海划破的。

        大海一下午都是老老实实，他拿着新买的篦子圆珠笔在头上篦来篦去，一个个虱子掉在了作业本上，然后用圆珠笔把虱子圈起来玩，最后玩累了就把它掐死。

         仔细想想小时候最难受的时刻就是被父母夹在怀里，在头上翻找虱子，一边掐着虱子，一边被骂着，完了以后再用碱或者是洗衣粉把头给洗一洗。

        不过最爽的事情还是剃头的时候，剃头匠每隔一段时间就会骑着二八大杠，挂着工具包，到庄里吆喝——剃头咯、剃头咯…

        大家都会排队过来剃头，那个手工推剪推到耳朵边的时候，很多小朋友都会缩一下脖子，然后咯咯咯的笑，痒痒的很好玩…

        剃一个头5毛钱，大海的母亲每次都会要求师傅把大海兄弟俩的头发剃的最短，如此一来也挺好，头发短也能少生虱子，还能省下剃头次数…

        想想铅笔头上带橡皮、圆珠笔上带小刀、带篦子…真是贴近人们的生活，符合一定环境下的民情。

        美术课上大海用新买的小刀正在削铅笔，猪蛋没有小刀，于是就等着大海削完。

       大海刮好铅笔芯后，本来想把小刀上的铅笔灰擦在猪蛋的手面上，开个玩笑。结果猪蛋手一缩，坏了，手背被小刀划了一条大口子，血一直淌。

       大海很害怕他会告诉老师，他可不想再被老师打了。连忙从作业本上撕下几张白纸递给猪蛋。

         猪蛋的确也是够意思，就一直用白纸捂住伤口，一声不吭，一直等到了放学。

        大海担心猪蛋手破了的事情被他父母发现，于是带他去河边洗了一下手上的血，虽然不流血了，但是口子确实很明显。

       猪蛋说找个布绕一下吧，我回去不把手漏出来就行了，过几天就长好了。

       “真是好哥们，够意思，明天带花生给你吃，”大海羞愧地说。

        每一次惹事生非只付出了很小的代价，这冥冥之中助长了大海坏习惯。每当放学以后他就会怂恿伙伴跟他一起干坏事。

       农村的厕所基本都是一个造型，前面是几面砖墙围一圈，留一个够走人的门，后面是一个储粪的茅坑。而学校的厕所就是多人同时使用的大一号的厕所。

       每一次走到学校厕所后面，就会拿起砖头砸茅坑，砸完就跑。在厕所里蹲坑的人就会大喊大叫，想想人家被喷一屁股粪水就恶心至极。

        砸完学校的厕所茅坑，还不够刺激，回家的路上还去砸别人家的茅坑。

        后来砸茅坑的事情，被附近的人告到了学校，学校里也有人举报有人砸茅坑。

        老师在班里问过是不是我们班的学生干的坏事，最后一直都没人承认。老师气狠狠骂道，“你哪个砸茅坑的，要是被我逮到了，你就要倒霉了。”

       老师打人是毫不客气的，也不是说着玩的，毕竟很多同学都被老师打过，后来大海也就没再砸过茅坑了。

        学校后面有一条沟，沟北面的那排庄里有一个痴子。他叫胡强国，村里的人们都叫他歇强国则（大庄村方言也叫小强国子）。说他是痴子吧，他还能干家务活，掏龙虾去卖钱…

        他经常会找来很多装过农药的玻璃瓶子，然后砸碎，再把瓶渣子摆在路上，有人骑自行车子路过时，他就会坐在一边叫：炸的咯…炸的咯…这时候人们都会指着他骂：“你个绝种，二百五…”

        歇强国则在附近的小朋友的意识里也是神一般的存在，可以说他仅次于传说中的“老猫急子”。每当小孩子调皮不听话的时候，父母都会拿歇强国则来吓唬我们，“强国则来咯…强国则来带你咯…”

        歇强国则经常会坐在河边钓龙虾，一开始大海路过看见他时，还有点怕的慌，毕竟小时候都是被他吓大的。

        后来大海每次路过时就会摸起砖头砸在沟里，砸完就拼命地跑，毕竟他是痴子，被他抓住可不得了。他被操得没法钓龙虾了，就会坐在沟对面骂起来…

       大海的胆子也越来越大了，有一次砸完砖头也不跑了，砸完一块又砸一块。歇强国则生气了，摸起一块砖头就砸了过来。

       “我的乖乖，沟那么宽，一块整块的砖头都能掼过来，这痴子真厉害，赶紧跑吧！”

       后来听说歇强国则把他妈妈打了一顿，因为他妈妈把他钓的龙虾都放河里了，因为很多龙虾都太小了也不能吃。从那以后就很少看见他在沟边钓龙虾了。

        大海听人说马蜂害怕红颜色，所以他从巷口子里翻出了一把红色的破雨伞，然后把它藏在学校附近的一个草堆旁，又找了一根长长树枝和破伞放在一起。

        他决定放学以后提前脱离路队，然后去捅那个谁家屋后檐下的马蜂窝。

        那个马蜂窝足足有海碗一般大，离放学的路队很近，之前也有过同学拿砖头砸过，可是没打下来，也有不少人被马蜂蛰过，所以这个马蜂窝大家比较痛恨。当然大海也不例外，他被马蜂蛰过后脑勺，所以他已经忍很久了，今天势必要为民除害。

       他把红色的破伞罩在头上，拿着树枝一下子地就戳掉了马蜂窝，树枝一扔就拼命地跑，路队看到他要去捣马蜂窝也提前跑散了…

        别说啊，这个破红伞还真起作用，那么多马蜂一涌而出，愣是没蛰到他。马蜂究竟怕不怕红色，谁也不知道，但是头被伞罩住了，它想蛰也蛰不到。

        后来听说后面的路队有的同学被马蜂蛰到了，据说脸肿的像屁股一样，真是让人哭笑不得。

        学校的小卖部里有一段时间流行那个糖精和色素。糖精确实很甜，小小的一粒就能甜上一大碗水。如果把一粒糖精直接放在嘴里的话，那就不是甜了，甜到发苦了…

        基本上班里所有的人上学时都会带着一瓶水，不用问了，水里肯定都放了糖精。如果看到带颜色的那就是加了色素。像汽水一样的甜水嘛，谁不喜欢呢！

       大海课间活动总是很皮脸（调皮），所以活动量大了，他的糖水喝的也很快，于是他就开始偷女同学的糖水喝。班里很多同学的糖水都被他偷喝过，任凭别人怎么喊骂他从来都没承认过。

       可是他又怎么能忍受被人骂呢。于是他在上学的路上，捡了好几只赖咕则（癞蛤蟆），偷偷地放进了骂他最凶的女生的书包里。

       后来她把这事报告给了老师，不过告了也没用，没有一个人知道大海的秘密，他也坚决不承认这事，老师也没办法，最后也就不了了之了。

        大海总喜欢和伙伴在外面打溜秋（翻找有趣好玩的东西），有一回他们溜达到了一家没人住的土屋外，他就想进去看看，可是墙头门是锁着的，但是卡瓦的土墙是破的，可以轻松地翻进去。

       土屋里除了一股霉味什么都没有，于是他无聊的就去掰人家土墙上的瓦片。瓦片下面有几只像小龙虾一样的虫子，尾巴还翘在上面。

        “快来呀，我找到了好玩意！”

        他一边召唤着伙伴，一边伸手去逮那几只虫子。刚伸手就被蛰到手指头，虫子也跑了。

        大海的手指头钻心的疼，一转眼豆大的汗珠就冒了出来。他用另一个手死死地挤住被蛰的手指头，疼痛就会小一些。

        他怕挨打也不敢回家，又怕自己会死。于是他哭哭啼啼地跑到庄里的一个老太太家里。老太太是他一个同学的外婆，平常都是一个人住的，人非常好，经常会给小孩子糖果吃。

       大海告诉了老太太的经过。

       老太太说：“孩子，那是蝎子，你怎么招惹到那玩意呢！”

       老太太拧开了煤油灯，灯芯蘸了点煤油滴在了大海的手指头上，然后用棉线把大海的手指头扎了起来。“这样呢，毒素就不会往身体里去了。”老太太说道。

        “幸好蛰在了手指头上，要不然都不能用线扎起来，也不能扎的太紧，要不然手指头都能勒死了。”

       老太太问，“蝎子是什么颜色，是不是紫黑色的？”

       “不是的。”

        “那就好，说明还是个嫩蝎子，是小蝎子…”

        老太太讲述了她年轻时候也被蝎子蛰过，她是夏天睡柴席时被蛰到了后背，半边身子疼了很多天都不能动。她还说，“有的人被黑蝎子蛰到的，都被蛰死了。”

        这可把大海给吓坏了，老太太一边给大海滴着煤油，一边安慰着他，“没事的，过两天应该就好了。”

         过了好一会，手指头没有一开始那么疼了，大海上完了最后一次煤油就回家了，他摊在凉床上想着被蝎子蛰的过程不知不觉地就睡着了。

        醒来以后，手指头也不疼了，手指上扎的线也不知道被谁解掉了。

        母亲骂他没事玩了，“把线扎在手指上，手指头都勒紫了，要是勒死了，手都要剁掉… ”

       大海哪能听的进去，只知道他睡了一觉，居然就没事了，太好了！

        李小辉家门口码了很多砖头，那都是自己家窑里烧出来的砖，是用来盖新房子的。

        平时很多小孩都会爬到上面玩，玩到高兴时就会从上面往下撒尿，看谁尿的远。

        大海家也烧过窑，从田里拉很多土回来，然后找来专门打砖坯的队伍。把泥土和水送进机器了，然后就挤出来方块的泥巴，用钢丝一拉就成了一块一块的砖头模样。把砖坯码放整齐通风，待阴干以后就可以建窑了。

        窑都是由专业的队伍建的，地上画一个大圈，里面画成一个米字型。窑的一圈按照方向，留一两个门洞。砖坯按照米字形状摆放，米字中间和夹缝里是留摆放碳和柴火的…

        不知道烧了多少天，直到最后窑彻底冷却以后才可以取出砖头。砖头里外通体呈红色就说明是烧透了，是好转，如果外面红里面心发黑说明没有烧透。

        建窑烧砖是很常见的事，所以不少人家门口都会码放砖头。

      小辉家的砖头码放的紧靠在朱正家墙头院外面，院墙里面就是他家的水缸。大海在撒尿的时候，被风吹的淋到了墙头上，然后朱正就诬陷大海撒尿在他家缸里。

       后来朱正他爸爸找到了大海家，最后大海还是被揍了一顿。可是大海不服气啊，因为他没有尿在他家水缸里，子虚乌有、捏造事实的事情是他最不能忍受的，于是他就一顿输出，把他们家骂的乱七八糟…

        大海和陈路打赌，说他敢在早读课时往五年级的教室里扔糖灰炮弹。

        糖灰（大庄村的叫法）是地上的泥土，被人们长时间走来走去、轧来轧去形成的像面粉一样的土。

       把糖灰装在水冰棍的塑料薄膜袋里就成了大家所谓的糖灰炮弹了。

       陈路说，“你要是敢扔，我也敢。”

        大海扔的糖灰炮弹正砸到了张海涛的怀里，他当时就追了出来，结果被人家捣了几拳，摔倒在地上。因为他觉得自己没有理，所以他并没有还手。后来放学后，因为这事，还连累了姐姐跟张海涛吵了一架。

        大海找到陈路，陈路他不扔，他说：“我是调戏你的，你都不知道啊！”

         大海很生气，“说陈路是个小人，说话不算数，不守信用，准备放学了要尅他。”

          陈路也不甘示弱，“早就想较量较量了！”

        他们打过架不是一次两次了，以往尅来尅去的，都是四六四，差不多，看不出来谁输谁赢。

        放学后，陈路早早地在学校后面等着大海，看到大海走了过来，他撸起了袖子，刚想动手，被大海一拳捣在了肚子上。

       陈路当时就抱住肚子在地上翻来滚去地哭嚎着…大海则呲溜一下就跑了…

       这一招出其不意的捣肚子，是他那么多次打架打出来的经验。他看到陈路在地上翻来滚去的样子想起了自己曾经也有过这样的经历。想到这，他一时间害怕了起来，他怀疑自己是不是下手太重了，他害怕陈路会不会就这样死了…

       下午上学的时候，大海早早就去了，他跑到了学校后面没有看到陈路死在那里，他就稍微放点心了。后来陈路也到学校了，大海看到他的脸洗的干干净净的，于是冲他笑了起来。而陈路一直对他说：“你要倒霉了，你要倒大霉了…”

        后来他们俩再也没有打过架，而“你要倒霉了”这句话，只不过是陈路不愿认输的最后的倔强罢了…

       打败史卫财是大海的终极目标，因为他最看不惯他平时无缘无故就欺负人的样子。

        史卫财比大海大了两岁，也是班里个子最高的同学，家里兄弟多，所以经常会仗势欺人。

        大海的个头不高，但是座位距离黑板却不远，因为平时总是爱惹是生非，所以被老师调到了最后一排，左边是陈路，右边就是史卫财了。

       史卫财经常会在课堂上无缘无故地捣大海的大腿，所以大海非常想尅他。

        有一天中午放学，大海叫住了史卫财，让他把手背伸出来给他一个惊喜。大海提前把一瓶502胶挤在自己的手心，一把捂住了他的手背上。

        过了一会，大海的手使劲一掀开，史卫财的手背被撕了一块皮下来。不过也不算太严重，这得多亏他手背上的灰多，要不然要他好看，最终他还是被疼哭了，那天中午他连家都没敢回去。

        这事并没有结束，他还一如既往的欺负大海，直到有一次在课堂上打了起来。

        后来老师又把大海调走了，可是这并不能阻拦大海不服气的挑衅。

        大海站在课桌上一跳，双手抓住房梁上的两根钢筋（用于加固教室三角木梁的），摇晃了起来。史卫财看下去了，也跳起来抓住了梁上的钢筋，两人就这样吊在梁上双腿飞踹对方。

       最后史卫财被大海一脚踹在了脸上，摔在了课桌上，后来还是被同学扶着离开的。从那以后他再也没有欺负过大海。 

        董小东家离学校仅有一墙之隔，他经常趁着课间休息时回家拿饼吃。

        后来很多同学都跟他学，带饼去学校吃。大海的新同桌叫彭兵，他带的饼经常会分一半给大海吃，有的时候还带个鸭蛋跟他分享，而大海没有带过饼，他只会带花生去学校吃。

        后来彭兵脚上生了个疮，肿的厉害不能走路上学。于是大海就会去他家驮（口头语）他去上学，驮累了就扶着他，让他搂着肩膀挂在自己的身上。

       没想到一向爱惹是生非的大海居然还有乐于助人的一面，难道是在还人家饼的恩情。

        但不管怎么说，大海都是一个爱憎分明、勇敢、有原则的人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