生产队的东头有一条河叫东小河,东小河连接南面的小河,南小河上面有一座用砂礓造的拱桥,大家都叫它——南小桥。
南小桥是庄头进出的口,也是队里的人们通往乡道或是外出务工追求理想的必经之路。
庄里的人们茶余饭后就喜欢聚集在南小桥聊天,因为这里充满期盼和等待…
孩子们在这里充满向往,盼着自己快点长大,走出去,能够成为自己心中的模样。老人们在这里慢慢等待,等待走出去的孩儿满载归来。
日出而作,日落而息,骆驿不绝。南小桥见证了人们的辛勤汗水;见证了满载希望而归;见证了村庄日渐昌盛;也阐述了生活的酸甜苦辣。
无聊的时间多了就会有人拿着鱼竿在南小桥钓起了鱼,久而久之,南小桥就成了人们钓鱼的地方了。
大海看着庄里很多小朋友都会钓鱼,于是他也决定弄一根鱼竿。
大海来到了林朋小店,两毛钱买了八尺鱼线,一毛钱买了一只鱼钩,可是还没有鱼浮和鱼竿。
于是他盯上了河里游泳的鹅,因为鹅毛可以用来做鱼浮,但是鹅一都在水里怎么办?
他找来了很多砖头块往河里扔,试图把鹅赶上岸,最后被鹅的主人家看到了,“两小孩隔膜的,捉急拉!”人家骂道。
抓住鹅拔取鹅毛,这事始终盘在大海的脑子里,经过长期的留意和观察,终于还是被大海的出其不意这招抓住了一只鹅,但是只拔到了两根鹅毛,因为动静太大又被人家发现了,最后又被人家骂了一顿。
沿着鹅毛的中心竿,剪去两边的毛,然后再把心竿剪成一小节、一小节。大海找来了母亲套被用的大针,小心翼翼地把鹅毛竿穿上鱼线。
最后还是失败了,由于套被的针太粗,导致鱼浮的穿孔被撑大了,穿在鱼线挂不住了。没办法了,只能再去抓鹅拔鹅毛。
大海还是用出其不意的招数,这回他学聪明了,抓了一只鹅头上圆蛋大的鹅,那是一只大公鹅,因为它的翅膀最大。
首先就是一把攥住鹅嘴,一只脚踩住鹅脚,一条腿跪在鹅身上,这回鹅叫不出来了,足足薅了十几根鹅毛。
说出来不怕你笑话,大海小的时候还被鹅揍了一顿。如此这般甚好,也算是报曾经被鹅追着咬的仇了。
鱼浮终于做好了,可是还没有鱼竿,于是他又盯上了人家门口的竹林。
天刚麻麻黑,大海就等不及了,他摸起了母亲平时切猪菜的食刀,早早地就壁在人家墙角,像极了传说中的“壁墙鬼”。
待到人家关门睡觉的时候,他就钻进了围栏,动作飞快,目标明确。因为要砍哪一根竹子,平时早就被瞄准好了。
大海找了一个罐头瓶,拿着洋瓦子(铁锹)在阴沟旁挖蚯蚓,蚯蚓有灰色的也有红色的,通常钓鱼用的都是红色的那种,他挖了满满的一瓶。
大海第一次钓鱼,第一条就钓着一条巴掌大的鳊鱼,这让他信心满满的…后来钓了很久,光有鱼咬钩就是钓不上来,直到最后就钓了这一条鱼。
到了星期天,他又准备去钓鱼,看到自己的鱼竿居然瘪了,瓶里的蚯蚓也臭了…
父亲告诉他,“你的钓鱼竿,看起来很直,但是竹子是一年生的,还没长熟,得两年以上的竹子才结实,还有瓶里的蚯蚓,不能用盖子直接盖死,要透一点气,同时还得装点泥土进去,短时间蚯蚓才不会死掉。”
大海的家里有一条木船,因为他的父亲也是一名捕鱼高手, 大海的父亲和大海的舅舅经常去大河里捕鱼。捕鱼的工具是一块蓄电池和调压器,以及抄网,也就是传说中的电鱼。(电鱼破坏生态环境属于违法行为,但是过去律法还不太完善,所以也没人管这事。)
所谓靠山吃山,靠水吃水。有那么一段时间,在大河里捕鱼、养鸭子也成了靠近大河两岸村庄的多元化生产生活的来源之一。
每次电鱼回来,都是收货满满,大红鱼、大黑鱼、大草鱼、大曹鱼等等。当然这些鱼基本上都是由大海的母亲拿到集市上卖的,只有最后卖不掉的或者死了的才留着自己家吃。
有的时候捕的鱼太多了,一时间也卖不完,大海的父亲就会有用一个网箱,放入家后的河沟中央,然后把鱼放进去,暂时存养着。
大海经常缠着舅舅带他划船去逮鱼,但是这得先从学划船才能开始。当很多伙伴在船上站都站不稳时,而大海在船上摇来摇去,甚至歪到侧面水都要进仓了都不怕。
大海也算是一个小能手了。船头前进、掉头、停止等等,无论是用船桨划船,还是用一根竹竿撑船,很快就掌握了要领。
由于东小河比较窄,船桨的活动受限,所以大海竹竿撑船技术也非常顺溜。
后来每到逢年过节的时候,大海就会缠着舅舅带他去电鱼。而大海也不负期望,每一次都能完美地完成撑船任务。每一次看着捕回来的鱼,一盆又一盆,又到了大海最开心的时刻,给鱼分类:龙虾、餐条、曹鱼、红鱼、黑鱼、鲶鱼、虎头呆子…
大海经常偷偷地带着伙伴划船去玩,这事看似很危险,其实一点也不安全。后来为了防止大海偷偷地划船去玩,大海的父亲把船沉入了水里。
大海看着曾经干瘪的钓鱼竿,发出了一阵冷笑,“比起电鱼,钓鱼那么慢,实在是没意思。”还不去钓龙虾呢!
大海从树枝堆里扯出了好几根树枝,拿着斧头砍出了七八根长短相似的小棍,然后从线砣上揪了七八根线扣在小棍上。
大海来到了河边,用水罐小洞逮了七八只土蛙子,然后把它摔死,剥掉蛙皮,然后一只一只地扣在线上。
带上小捅、虾竿、小抄网来到了河边,把一根一根线扔在河边里,就这样开始钓龙虾了。
抄网的网包是小店里买的,一毛钱一个,抄网圈则是大海用细钢筋一锤一锤砸出来的。这可是他的拿手好戏,把网包口翻在网圈上,然后用细绳串起来,最后把手柄固定在木棍上,抄网就好了。
龙虾不停地上竿,在抄网的加持下,一下午都能钓满满地一桶。龙虾都是自己吃的,因为平时没人买卖龙虾,而且每次吃龙虾从来都是只吃虾尾。每一次看着龙虾钓得不少,但是吃起来并不多,所以钓龙虾成了大海的日常。
后来有贩子下村来收买龙虾了,钓龙虾的小伙伴也越来越多了,而大海却换了一个逮龙虾的方法。
他从商店里买了两支敌杀死,把药倒入瓶里,罐满水摇晃几下,最后沿着河边一点一点洒在水里,过了一会龙虾就会慢慢地浮出水面爬到河边,然后用抄网直接抄上来。
这种用药来药龙虾的方法,逮的又快又多。唯一一个缺点就是放不了时间长,通常都是第二天早上贩子来收龙虾,用药药的龙虾,会有很多龙虾会死掉。
大海的父亲有一只大抄网,那是在大河里电鱼时用的超大号的抄网。一根丫字型木柄,网圈是竹片子弯成的椭圆形,能轻松地装进一小孩子。
他拿着大抄网试着在河边扒虾,看看能不能直接扒到龙虾,这不试不要紧,一下子打开了扒龙虾的大门。于是往后的日子,大海扒龙虾,小海捡龙虾,成了河边最独特的一道风景。
他也曾练习过舅舅的撒网,可是他撒了无数次,但是从来都没有撒圆过,甚至有的时候连自己都能被网拽河里了去。
比扒龙虾、撒网更有趣的当属于摸鱼了。每当夏季水稻停止灌水,水渠里的水落下去以后,就是到了我们刮水摸鱼的时候了。
在水渠里选上一段位置,用洋瓦子在水渠浅一点的位置,两头打上泥坝,然后用水盆开始刮水,待到水刮的差不多时,就能开始拾鱼了…
有的时候水太多,不想刮水,干脆就直接摸鱼。尤其是水牛经常睡的泥塘里,最容易藏鱼了,不过有的时候也很容易摸到牛屎。
记得有一次,李小辉摸到了一只超大的骂人精(大钢针、黄骨鱼),这是一种嘴里唯一会叽叽歪歪发出声音的鱼,他的脚被鱼背上刺戳了一下,它的刺是有毒的,听说撒尿才能解毒,后来还是大海替他解得围。
摸鱼的快乐也许只有摸过鱼的人才能感受到十分快乐,就连岸上看的人也能体会到五分愉悦,但是你只是听说的,或者只是在文章中看到的,可能剩下的只是一脸枯燥…
河里的鱼虾一天比一天少了,水也一天比一天浑浊了,捞鱼摸虾的人也渐渐地长大了,可是那属于捞鱼摸虾的快乐永远地留在了河边,也永远地刻在了童年的记忆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