初中生活琐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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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初中生活琐忆

                  彭  晓

       1970年,由于到川心公社中心校要翻山越岭,我们红光小学应届毕业生被整班安排到文峰中心校(观音堂,现开中所在地)上初中帽子班。

       有人说,还是开中好些,但我们不在其招生范围。所以,开学之初,不到13岁的我便独自去办假证明。先到红星大队,由于人熟,队长爽快地给我盖了章。然而,也不行。我又去中吉(南郊)。人家见我这么小,说话时脸憋得通红,但言词恳切,表达清楚,说:既然是为了读书,这个忙我们帮。谁知又在15华里内,读不到寄学。没办法,只好回文峰小学。

        此时开学已两周,老师听闻我想去开中,心中虽不快,还是给我安排了座位。上学不久,我不幸患上脑膜炎。远在襄渝铁路工地的父母赶回开县,为了避免后遗症,拒绝了人民医院的方案,找到东街的涂医生,采用了科学疗法。

        半月后出院,我一边继续服药,一边回校上课。我花了两周时间,利用晚上自己补课,把耽误的作业全部补上。老师批改后,对我刮目相看了。很快,我就得到了认可,还当上了学习委员。

        虽说是帽子班,老师水平却很不一般。班主任李世新老师,先是教我们语文。他的课生动活泼,用大家的话说,那是说不赢用手比,教学效果很好。我的作文经常被当作范文评讲,而且多次张贴在优秀作业栏。有时直到下次作文时,本子才从其他班收回来。李老师还送了我一个“彭文章”的雅号。驷马小学搞庆典,我作为中心校学生代表前往,自编了一段莲花落去表演。连韵都没押好,李老师却说好,让我大受鼓舞。后来数学老师改教英语,李老师又接着教数学。他还教过工基、农基等等,堪称多面手!新来的语文老师是谭俊英主任。他多才多艺,兼教音乐、美术。学校黑板报上,他画的刊头,写的美术字,让我特别佩服。他教的乐理知识,我记得很详细,对后来识谱起了大作用。他教我们唱“京剧歌”时,还讲究口型。没有歌单,能根据文娱委员口唱把谱写下来,真让我五体投地!英语老师彭绍钧学识渊博,教学认真,要求严格。我执周时,他提前进教室,见我没马上喊“起立”,转身就走了。我只好去办公室请回来。第二堂,李老师也来得早,我赶忙喊“起立”,他却说:“莫忙,第二道铃声还没响嘛。”把我弄得好尴尬!年轻帅气的胡定国老师教我们体育,也是我的入团介绍人,曾带着我去文峰公社参加团代会。

        学校离家较远,中午蒸饭需交一分钱伙钱。我家米少,经常带红苕,用同学织的小竹篓蒸。奶奶担心我的身体,有时就用包谷面和上菜叶做成团子,有盐味又有营养些。夏天没衬衣,奶奶用花条被单或蚊帐布给我缝,我不觉得有什么不好,也没人笑话我。中午吃了饭,就下河洗饭盅,顺便玩水仗,摸鱼儿,因为学校旁边就是鱼场。有时放学了,就沿着观音河一路洗澡、摸鱼,奶奶喂的猫儿打了些牙祭。一下课,同学们便急着抢占乒乓球台,边下楼梯边喊:我一场,我二场……有个女同学也学着说:二长,给你割了!把大家笑死了,她还不知是男同学开的玩笑。何振全同学打球时,手扶着球桌边沿,一接球一咬牙。同学们就喊他“得精板力”,李老师也跟着喊。我个子小,打篮球挤不拢。除了乒乓球,就是掺得轮儿(抽陀螺),自己做,嵌入铁砂子儿,粘上画纸,转起来很好看。再就是打扑克,但当时已买不到了,我就自己画。几乎撕光了家里所有硬纸板,J画拖拉机,Q画汽车,K画飞机,一副牌有买的扑克三倍厚。玩的时候,赵忠志说:好厚哦!有同学回怼:你还没得吔!他答:我有薄的嘛。后来他竟花五角钱买了我这副厚扑克。有时也拍烟盒,但不如牟其俊着迷。他为了拍烟盒,接了一截衣袖,还专门缝了一个长条衣袋。

        当年读书,确实轻松快乐。没有早晚自习,没有多少家庭作业,更没有补习一说。父母工作在外,奶奶大字不识。不仅没人辅导,还要常常帮奶奶作些家务。我从小爱读课外书,爱看电影、戏剧,善于观察、思考、模仿。我最注重听讲。记得有一次课堂上,同桌老是碰我,我嫌他打扰,生气地一扒拉,咚,一个柑子滚到了地上。原来,他为了看我的作业,想讨好我。作业往往都是我先完成。有次考试,我第一个去交卷。李老师说:我见不得交头卷的!我退回座位,检查也没什么错,只好等别人交了再去。可是,有一回作业卡了壳,别人差不多都完成了,我还没想出结果。谢道生把本子递过来,叫我看看,作好了好去耍。我认为受了莫大的羞辱,差点把他本子撕了。当我超越原班第一名时,有人觉得我一个外公社来的抢了风头,很是不满。一次评讲试卷,代课老师说我错了一处,仍然是满分。王忠海当场便吵开了。老师解释道:这道活题,他的回答优于标准答案。方才平息风波。初二期末考试,我拿了5个100分。全校总结会上,让我坐主席台,好不自在哟!

       上高中,限于名额,时兴考试加推荐。毕业考试后,刚涨过水,我拄根木棍过河,去看成绩。炊事班长老谢说:你第一名,担什么心!你考不上,谁考得上?

        而今,观音堂早已人事俱非。三峡蓄水,开州迁城,选中这块风水宝地建成新开中,观音河从中流过,连那棵标志性的大黄葛树也被移栽变得矮小。我几经辗转,又在这里任教直至退休,莫不是注定今生有缘乎?


编辑于2026-10-12 21:26:1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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