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声部安魂曲:冰层纪事 ——致所有在政治极化中失语的灵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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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声部:回声考古学

他们从肖像画的歧义中起身,

那三个被时间腌制的名字——

剥离了党派的徽记,成为

延迟的正义,三种未竟的形态。

奥巴马,你开口时

芝加哥的冬天整座颤抖。

你说“这不是孤立事件”,

却忘了孤立本是这片土地的母语:

每颗子弹都坚信自己是个体解放的括号,

将鲜活的生命,括入

永恒的过去完成时。

克林顿,你的阿肯色口音

在DNA链上打了死结。

你谈及“立国原则”,

仿佛那是块可反复熨烫的桌布,

溅落的血迹,不过是

未洗净的红酒渍。

而那十七天的间隔——

十七天,足够一粒种子

遗忘孕育它的土壤,

足够第二声枪响,成为

第一声的官方译本,字正腔圆。

拜登,最年长的哀悼者,

你的“从来不是”,是一句

天生的句法错误:

你们从来都是,从未缺席。

从塞尔玛到明尼阿波利斯,

血,一直以滚烫的弧度,

丈量着自由的公分制。


第二声部:冰的证词

(明尼苏达的地理政治学)

这里的冷,无关温度,是一种等待的姿态。

等待1月7日的风,等待1月24日的霾,

等待十英里的距离里,

两场复刻的物理实验:

当铅弹撞上肉体,

谁的速度,更接近所谓真理?

冰层之下,密西西比河

默习着silence的语法,字字留白。

它记得所有被流水冲走的证词——

DACA的梦境碎纸,

边境墙阴影里的复式记账,

还有那两具身躯:

他们不再是鲜活的公民,

只是被即兴书写的

即时政治的标点,轻如逗号,脆如句号。

十七天,一个精确的

冷冻周期。足够让

一位总统,学会恐惧的

矛盾修辞学:既要

“系统性复盘”的蒸馏水,清透无垢,

又要“移交非法居留”的

粗盐,硌着良知。

这是裂变的治国术——

左手缝合裂痕,右手又将其撕开。


第三声部:未出生者的编年史

(献给那些在抗议旗帜下尚未成形的声音)

当三位幽灵在麦田里,

校准各自的良心罗盘,

真正的风暴,在别处酝酿:

在尚未学会投票的子宫里,

在尚未被算法贴标签的

愤怒里,在“民主党”这个词

还能勉强塞进

不同世代怨恨的

地质层里。

中期选举,是一个

未来的过去时。

死去的公民在投票站排队,

他们的名字是。

他们的缺席,比所有在场

更沉重,更有分量。

而那个练习沉默的人,

那罕见的、经精密计算的缄默——

是比所有字符更锋利的

权力诗学。

他在练习听不见的艺术,

尽管他心知肚明:

三位前总统的合唱,不过是

古老乐谱上的装饰音,

轻得掀不起波澜,

而真正断裂的那根弦,

藏在宪法第几个修正案的褶皱里?


终曲:给测量者的悖论

此刻,三把椅子空着。

这不是权力的和平交接,

只是责任的廉价转包。

他们指责当下的暴君,

正如将来的幽灵,会依样指责他们:

为何彼时只知站在原地说话,

不敢烧掉这整套扭曲的语法?

三位前总统,两个逝去的生命,

一个正在结晶的冬天。

我们数着这些冰冷的数字,

仿佛数字能安慰

所有不可安慰的失去。

而明尼苏达的雪,还在继续下,

它不区分合法与非法的

遗体,不辨别

民主党的蓝,与共和党的红。

它只是静静覆盖——

用那种绝对的、无立场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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选自巢圣诗集《流浪的月亮》

编辑于2026-02-14 22:17:4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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