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鹧鸪天·端午节》依钦谱(晏几道体)
作者/雲兒(詩香雲兒)
五月榴花照眼明,
菖蒲青艾满门庭。
朱旗猎猎龙舟竞,
青箬新缠角黍馨。
雷破浪,鼓喧汀。
沉湘旧事总关情。
楚云浮尽千年恨,
一曲招魂江水清。
2026.6.16.凌晨
山高林密点评诗人雲兒《鹧鸪天·端午节》:
此词以端午节为背景,通过节庆场景与历史追怀的双线交织,抒发对屈原沉江悲剧的深沉哀悼,并在“江水清”的意象中达成一种超脱与净化。词作既保留民俗欢腾,又贯注历史悲情,情韵悠长。
上片: 聚焦节日景象,色彩明丽、声态并作。开篇“五月榴花照眼明/”取韩愈句意,以榴花之红点亮五月。再以“菖蒲青艾满门庭/”铺陈家家户户悬蒲挂艾的习俗,红绿相映,气氛热烈。对句“朱旗猎猎龙舟竞/青箬新缠角黍馨/”从视觉、嗅觉两面着墨。旗动舟飞是“动”,箬裹粽香是“静”。声色与气味交织,将端午的活力与温馨一并托出,节奏欢快,画面饱满。上片纯然写景叙俗,无一字及古,却为下片的转折蓄足情感势能。
下片: 陡然转入历史纵深,由乐景生哀思。三字对“雷破浪/鼓喧汀/”紧承上片“龙舟竞”,以雷霆战鼓之势渲染竞渡之烈。但随即以“沉湘旧事总关情/”急转,鼓声越喧,越反衬出屈原沉江的千古孤寂。“总关情/”三字点明所有欢腾皆因忠魂而起。结尾“楚云浮尽千年恨/一曲招魂江水清/”是全文点睛之笔。楚云浮荡,似千年幽恨聚散无常,但作者未陷入哀恸,而以“招魂”曲终、江水依然澄清作收。恨虽深,不掩江流之清;情虽痛,终归天地之净。这一结,将个人悲慨升华为永恒的审美观照,哀而不伤,清旷悠远。
整首作品上片热闹,下片沉郁;上片写俗,下片写心。以节庆之“盛”反衬历史之“痛”,又以江水之“清”化解千年之“恨”。结构紧凑,转合自然。色彩富丽而不艳俗;声象开阔而终归静谧。虽是依谱填词,却能于短章中容纳民俗、历史与哲思三重意蕴,堪称端午节词中情景双臻、哀乐相济的佳作。
二、
《小重山·端午节》依钦谱(薛昭蕴体)
作者/雲兒(詩香雲兒)
门挂菖蒲角黍香。
榴花红胜火,映端阳。
彩丝缠臂艾盈堂。
驱邪祟,稚子佩新囊。
竞渡鼓声扬。
汨罗江畔水,自苍凉。
千帆争发为谁忙。
烟波里,犹诵九歌长。
2026.6.17.凌晨
山高林密点评诗人雲兒《小重山·端午节》:
此词以端午节为载体,上片着墨于民间习俗的温馨画面,下片则转入对屈原的深沉追怀。全词在节庆之热烈与历史之苍凉之间形成张力,既表达对先贤的永恒敬仰,也暗含文化血脉绵延不绝的慰藉。情韵深沉而气象开阔。
上片: 专写端午家庆之景,色彩明丽,气氛祥和。起句“门挂菖蒲角黍香/”从嗅觉与视觉入手,菖蒲悬门、角黍飘香,点明时令。接着“榴花红胜火/映端阳/”以榴花之红烘托端阳之盛。“胜火”极言其艳,与“映”字配合,使整个节日笼罩在暖融融的光晕中。“彩丝缠臂艾盈堂/驱邪祟/稚子佩新囊/”细描民间习俗。彩丝系臂、艾草满堂、稚子佩香囊,一派天伦之乐与祈福之诚。字里行间充满生活气息,亲切可感。上片纯然俗世欢愉,无一字涉古,却为下片的情感陡转埋下伏笔。
下片: 由眼前之乐转入历史之思,笔锋骤紧,境界顿深。承接“竞渡鼓声扬/”承上片之余韵,以鼓声将视线引向江面。但随即“汨罗江畔水/自苍凉/”一笔荡开,鼓声再喧,江水依旧苍茫自流。“自”字极妙,写出自然无情、历史沉默的冷峻感。“千帆争发为谁忙/”是全词最见力度的反问。千帆竞渡,人声鼎沸,可这热闹究竟为谁?屈原已沉江千载,今人之忙,是追思、还是遗忘?一问之下,节庆的喧嚣顿时有了沉重的底色。结尾“烟波里/犹诵九歌长/”却未落入虚无。烟波迷茫之中,依然有人吟诵《九歌》。且“长”字既指诗篇之长,更暗含传唱之久、情意之远。这一笔,将苍凉转为慰藉,将追问化为坚守。
整首作品上片写俗,下片写心;上片热闹,下片沉郁。以“榴花红”“彩丝缠”之明快起,以“烟波”“九歌”之悠远结,结构由外而内、由今溯古,转合自然。俗不伤雅,哀而不伤,是一首情思兼备、耐人寻味的端午佳构。
三、
七律《端午、祭屈原》
作者/雲兒(詩香雲兒)
汨罗江上赛龙舟,角黍飘香酹碧流。
天问长存昭日月,离骚不朽耀春秋。
孤忠尽瘁山河恸,独醒难容社稷忧。
千载楚魂萦逝水,年年蒲剑镇潮头。
2026.6.16.早晨
山高林密点评诗人雲兒七律《端午、祭屈原》:
这首七律作者以端午祭奠屈原为核心,将节日民俗与历史追怀熔铸一体。全诗通过龙舟、角黍等实景切入,继而转入对屈原精神遗产的歌颂与悲悯。最终在“楚魂萦水”与“蒲剑镇潮”的意象中,达成忠魂不朽、正气长存的升华。情感浓烈,气象庄严。
首联: 起笔即景入题,民俗起兴。“汨罗江上赛龙舟/角黍飘香酹碧流/”,以汨罗江龙舟竞渡和角黍祭江的典型场景开篇。“酹碧流”三字尤佳,既写实抛粽入水,又暗含以酒祭奠英魂之意。将民俗活动与祭祀仪式合而为一,为全诗奠定庄重基调。
颔联: 承接精神遗产,光耀千古。“天问长存昭日月/离骚不朽耀春秋/”,直取屈原代表作《天问》《离骚》。“昭日月”“耀春秋”对仗工稳,以日月之明、春秋之久喻其精神永存。这一联是屈原作为文化符号的价值定格,笔力雄浑,气象高远。
颈联: 转折悲剧命运,孤忠尽瘁。“孤忠尽瘁山河恸/独醒难容社稷忧/”,作者由赞颂转向悲慨。“孤忠尽瘁”写其竭诚尽节,“山河恸”以天地同悲烘托其沉江之惨。“独醒难容”化用“举世皆浊我独清”的典故,点出其不容于世的悲剧根源。一“恸”一“忧”,家国情怀与个人命运交织,情感推向高潮。
尾联: 合句魂归江水,正气镇邪。“千载楚魂萦逝水/年年蒲剑镇潮头/”,前句以“萦逝水”写魂魄虽逝,却千年不绝,余韵绵长。后句以“蒲剑”作结,端午悬蒲叶如剑,本为驱邪,此处暗喻屈原的忠贞之气如利剑般镇守潮头,镇压一切邪佞。从哀悼转向守护,从悲情走向力量,结得有力,余味凛然。
整首作品首联 端午民俗实景 庄重肃穆。颔联 文学遗产颂扬 崇敬高扬。颈联 悲剧命运刻画 沉痛悲慨。尾联 精神永存与护佑 凛然有力。此诗气脉贯通,骨力遒劲,堪称端午祭屈诗中的佳作。
四、
《端午、祭屈原》
作者/雲兒(詩香雲兒)
江水流淌,水声在岁月中低语,
它记得你纵身时,那决然的姿态,
将骨肉还给楚国的疆土,
把魂魄托付给永恒的沧浪。
你曾佩兰芷,在郢都的宫阶上,
用青铜剑锋,剖开阴霾的云层,
让诗句如星斗般散落。
在黑暗的版图之上,照亮迷途。
可谗言如蛇,缠绕庙堂的栋梁,
忠贞者被放逐,在荒径上踽踽,
你怀抱着香草,抱着忠政的蓝图。
却只能目睹故国的城池,在火中倾斜。
你 终于选择以水为归宿,
让清流濯洗尘世的污浊,
沧浪之水浊兮——
你沉入处,却澄澈如初生的玉石。
如今,人们年复一年,又一年,
剥开层层苇叶,剥开两千年的月光,
寻找沉入水底的那枚月亮,
那清辉依旧在米粒间流转。
江面漂浮着多少姓氏,
唯你名字如舟,逆着时光而上,
当鼓声催动龙舟劈开水波,
人们听见菖蒲里,传来清冽的回响,
那纵身一跃,并非句点,
是投入时间深潭的种子,
在每一个端午时,长出新的碧绿枝叶。
2026.6.17.早上
山高林密点评诗人雲兒现代诗《端午、祭屈原》:
这首现代诗作者以沉静而深情的笔触,重构了屈原投江、精神不朽与后世追怀的完整精神图景。全诗六节,层层递进,从历史现场到文化记忆,从个体悲剧到民族集体仪式,完成了对屈原精神的多维度礼赞。作者以水为镜,映照忠贞之魂;以时间为河,摆渡不朽之思。深情表达了对文化先贤最深沉的致敬。
第一节:“江水流淌/水声在岁月中低语……/”
开篇以“江水”起兴,赋予流水以记忆与人格。“低语”二字营造出历史对屈原的温柔铭记。“决然的姿态”“骨肉还给楚国”“魂魄托付沧浪”三句,将投江分解为身体与土地的归还、灵魂与水的永恒结合。既悲壮又庄严,奠定全诗肃穆基调。
第二节:“你曾佩兰芷/在郢都的宫阶上……/”
回溯屈原生平,以“佩兰芷”象征高洁品格。“青铜剑锋”喻其刚直谏言,“星斗般散落”写其诗句如光照亮黑暗。“照亮迷途”四字,既指其文学遗产,也暗含其政治理想,他是暗夜中的引路人。此节色彩由水的幽蓝转为星斗的银辉,节奏上扬。
第三节:“可谗言如蛇/缠绕庙堂的栋梁……/”
此节急转直下。“谗言如蛇”与“兰芷”“剑锋”形成尖锐对比。“怀抱香草、怀抱蓝图”却“目送城池倾斜”,写出理想主义者在现实重压下的无力感。“踽踽独行”与“倾斜的城池”构成空间张力,个人的坚守愈发衬出国运的崩塌,悲剧性达到顶点。
第四节:“你终于选择以水为归宿……/”
这是全诗的精神转折点。“选择”二字强调屈原的主动性,不是被水吞噬,而是主动以水为归宿。“沧浪之水浊兮”化用楚辞,但诗人反其意而用之。屈原沉入之处,“澄澈如初生的玉石”,浊世之水因忠魂的浸入而重获清澈。这一意象将死亡净化,由污浊中诞生纯净,极具哲学深度。
第五节:“如今/人们年复一年/又一年……/”
时间跳跃至当下。“剥开层层苇叶,剥开两千年的月光”将粽子的包裹动作升华为对时光的层层解剖。“寻找沉入水底的那枚月亮”以月喻屈子灵魂。而“清辉依旧在米粒间流转”,屈子的精神并未锁在江底,而是渗入每一粒米、每一只粽子,成为可品尝的传承。这一节将抽象的纪念化为具体的味觉与触觉,温暖而亲切。
第六节:“江面漂浮着多少姓氏……/”
收束全诗推向高潮。“唯你名字如舟/逆着时光而上/”,在无数被遗忘的名字中,屈原之名逆流不朽。“纵身一跃/并非句点/是投入时间深潭的种子/”,这是全诗最核心的隐喻。死亡不是终结,而是播种。种子沉入深潭,却在每一个端午“长出新的碧绿枝叶”。从个体死亡到民族记忆的生生不息,完成了从悲悼到赞美的最终升华。
整首作品情思深邃、意象丰盈、结构完整。是一首现代祭屈诗。它不囿于旧体诗的格律框架,反而借助自由诗的舒展,从容地潜入屈原的灵魂世界与文化记忆的深层。若说旧体诗如铜鼎庄严,此诗则如流水长卷。前者重凝炼,后者贵绵延,各有所长。而此诗在情感厚度与思想深度上,尤见匠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