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

也许时光永不回头，

也许下一个十年，

只是徒劳地打捞沉没的热忱。

也许失去的不会回来，

纵使回来，

也不再是当初的容器，

它盛过清晨的露，

如今只盛斜阳的余温。

二、

我们总说来日方长，

把未说的话叠成纸船，

任它飘荡。

却忘了人生如沙漏，

每一粒坠落，

都是独有的形状与重量的减损。

万般珍惜呵，

不在远方，

只在此时：

青石上的足音，

微风中颤动的叶，

与此刻你眼中，

尚未远行的光。

三、

也许有一种归来，

是为了辨认曾经的空白。

像雪辨认雪，

夜色辨认同一种夜色。

而那些永远逝去的，

将借我们的回望，

重新经历它们初次被爱时，

微微颤动的波形。

四、

我该如何挽留？

当所有指针都在练习告别，

每面镜都在预演缺席。

唯有此刻——

这杯未凉的茶，

这扇半开的窗，

你话语间流淌的晨曦，

以及万物低语中渐渐清晰的：

曾经、现在、永远。

五、

也许另一种开始，

正从结束中升起。

当昨日从身上层层剥落，

那始终在深处的将被今日照亮。

像松针突然记住雪的形状，

像你终于明白，

所谓珍惜，

不过是让每个瞬间，

都成为自己的第一次和最后一次。

六、

也许每个黄昏都像初次降临，

每滴雨都携带完整的天空。

而我站在这里，

比昨日更接近泥土，

比明天的雾，

更理解上升与消散的实质。

七、

那么，

让逝去的继续逝去，

让未至的保持未至。

我只守着此刻：

这短暂的火，

这易逝的水，

万物在消逝中给予的从不消逝的印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