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思的乡不是乡,
是脊椎里竖着生长的雕花旧床。
我喝的酒不是酒,
是瓮中暗涌的,
某条压弯的河流。
行囊越背越重,
渐渐长成第三根肋骨;
而酒在喉间,
慢慢酿出祖屋的木梁香。
你看,
我始终学不会告别——
每步踉跄都踩响同一串乡音;
每次仰首,
都有炊烟从眼底袅袅升起。
醉里那弯月,
依旧用1997年的弧度,
垂钓我口袋里叮当作响的乳名。
村口的老槐树在血管里抽出新枝。
风一过,
整片胸腔就落满带刺的槐花香。
就这样晃悠着,
被故乡追着跑。
像枚无法投递的邮票,
贴在破碎又完整的夜上。